周祁却看到他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戴着那条手环。他咬住牙。

“周祁，我真的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他靠在周祁肩膀上，在他耳边说，“我跑出来了，他们都没有抓住我……”

“哥哥真厉害，”周祁夸他。

“那你笑一笑，好不好，”韩雒轻声说，“我喜欢看你笑，不想看你哭……”

周祁对他弯了弯眼睛，泪顺着平时一直扬起的眼角流下来。

“哥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周祁说。

“不对，你找到我了，你教了我用枪，你救了我，”韩雒对他说，亲掉他的泪，“这是第二次，之前也是你把我从以前的阴霾里救出来的……”

周祁带韩雒去了医院。

韩雒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磨破是手腕和割破的手臂被纱布包起来。

“他的伤基本都是磨破的皮外伤，无力是因为饿太久了，又过度用力脱力了而已，”陆医生说，“背上的伤可能得多养几天。”

“倒是你，精神紧绷太久了，情绪起伏又太大，这样容易猝死，”陆医生撇了周祁一眼，直言不讳。

周祁：……

“你快点儿休息休息，”韩雒从病床上坐起来。

“你躺回去，回头再去拍个片，做个全身检查，看有没有什么潜在的问题，”陆医生看回去。

周祁扶着他躺回去。

“你，手伸出来，”陆医生对周祁说。

周祁不明所以地伸出手，陆医生干脆地给了他一针。

“事先声明，时与让我干的。”陆医生看着周祁闭上眼睛倒下去，把他拖到另一张病床上。

韩雒再次坐起来。

“躺回去，让他睡个觉而已，”陆医生回头。

韩雒躺回去。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又没伤到腿，为什么要躺着。

“一个两个的，都不遵医嘱。”陆医生跟刚到门口的周时与吐槽。

“那他怎么吃东西？”周时与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得，坐着吧，”陆医生出去，眼不看为净。

“吃点儿东西吧，”周时与把小桌板放下来。

“谢谢您，”韩雒坐起来。

“不用客气，”周时与给周祁盖上被子，在韩雒床边坐下，“你可以跟七七一样，叫我小舅舅，”他冲韩雒笑了笑。

“小舅舅，”韩雒小声叫了一声这个陌生的称呼。

“哎，”周时与点点头，“等身体养好了，跟七七一起回家来吧。”

“给你们添麻烦了，”韩雒道歉。他毁了周祁的生日。他带来的这个见面礼实在是很不好。上次也是，见到周祁家人是因为周祁受伤。

实在没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别这么想，”周时与说，“你跟七七在一起，就可以把我们都当成家人，家人之间没有添麻烦这回事……”

“怎么不吃？不喜欢吗？”周时与问他。

“没有，”韩雒打开食盒，用勺子吃了一口粥，咽下有些想哭的情绪。

“你不要有负担，我姐其实很喜欢你，我爸也很想见见你，我们家人其实都挺好相处的，就是我爱人可能看着有点儿凶……”周时与对他笑了笑。

“我怕他吓到你，所以想先让你见一见他，”他走到门边，招招手，“你来。”

“他是我的伴侣，郁离。”周时与拉住一个人进来。

韩雒抬头看向他。

那个人有着几乎纯黑的头发和眼睛，眉骨很高，在眼睛上压下一片阴影，就显得有点儿冷戾。他在医院里看见过这个人。原来他是周时与的爱人。

郁离朝他点了点头。

韩雒记得他。其实他在更早的时候就见过这个人。那个时候的郁离更年轻，却是一样的冷戾。

那时候的郁离，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留下了那把刀。

他不知道郁离记不记得他，他也没必要问。

“你好，”他轻声说。低下头，无声说了一句谢谢。

“好了，你可以叫他小舅妈，”周时与笑着说。

郁离冷漠的眼里流出几分温柔的宠溺。

韩雒：……就很，难以启齿。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听陆医生的话，不然他生气了要给你们吃苦药的，”周时与对他说，拉住郁离离开了。

“你说，他认出你了吗？”周时与跟郁离走进电梯，问他。

“认出来了，”郁离说。

“也是，你都没怎么变，”周时与点头。

周祁被蛇咬伤之后，他就让郁离去查查那个孩子。一来是他察觉到周祁对韩雒的态度不同寻常，多少有点苗头，二来是他得确认，那真的只是意外，这个孩子对周祁真的没什么坏心思。

郁离就跟他说，他见过那个孩子。

所以比起那些案件里简要的叙述，他对这个孩子有了更细节全面的一些了解。

这个孩子确实无害，虽然可怜，但很坚强。

所以他告诉了周祁。他并不希望没有感情经验的周祁伤到那个孩子。

看现在两个人紧张对方的样子，看来结果倒是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