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瓷碗脱手撞在坚硬的地砖上,细碎的瓷渣蹦跳散开,像被硬生生扯断的白玉,内部淡青花纹断成几节,粘着的水珠在地面溢出小小水痕,只留下一地残缺的光。
左秋然沉默注视地面碎裂的瓷片,眸中倒映着错愕。
“怎么了!左秋然,你没受伤吧?”枫煜听到动静,急匆匆从卧室赶来,脸上还敷着黑色面膜,望着一地碎片,顺势拿起一旁扫把,
“这个碎片机器人不好清理,你后退一点。”
左秋然后退一步,关掉洗碗机:“谢谢。”
“是不是碗没洗干净?”枫煜收拾残局,将碎片倒进垃圾桶,低头仔细在地上来回观察,防止有剩余的碎片。
“洗干净了,只是手滑,新碗过两天给你。”左秋然收回光屏,关掉厨房灯,把枫煜推出去。
枫煜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左秋然把厨房门拉上,她才震惊开口:“不是……你买完了?你这也太快了,一个碗而已。”
“正因为只是一个碗,所以我才会赔,两天后到,记得签收。”左秋然眼眸微眯,太阳穴隐隐作痛。
从刚才碎碗开始,他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这种突发状况的发作速度不亚于旧疾发作时。
“好。”枫煜点头,转而问道:“明天安保尼的婚礼你来吗?”
说着,她还叹口气:“我真的没想到,他俩还是走到一块去了,你说他怎么还能接受安保尼的求婚,明明八字不合……”
左秋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说上月底安保尼在家里耍酒疯跟宋以朗求婚那次?”
“你一本正经说这么荒谬的事,我还有点不适应。”枫煜抬手把脸上褶皱的面膜拉直,“你当时听了不觉得离谱吗?虽然我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相对于我们四个人,他们两个反而是认识时间最长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还有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左秋然揉捏眉心,耸肩,“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就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了。”
左秋然这么一说,枫煜勉强接受了这样的现实,抬手看了好几眼手机,嘟囔道:“这都快十点了,安保尼他们怎么还没发请帖过来?”
“不敢。”
“不敢?”
左秋然闭眸轻歪过头,眼角溢出疲态,耐心吐出两个字:“尴尬。”
枫煜:?
“自己想为什么,我要睡觉。”左秋然摆摆手,戳穿枫煜下一秒要问的问题,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关上门没了动静。
枫煜张着嘴,过了好久才缓缓闭上,嘟嘟嘴,自我怀疑。
心事都挂在脸上了?他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坐在床边,左秋然刚打开手机,宋以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然哥,你在忙吗?”宋以朗声音不免带着沙哑,声音压得很低。
“不忙,你说。”左秋然不打算揭穿宋以朗,他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尴尬。
“安保尼……给你和枫姐发请柬了吗?”宋以朗说话磕磕巴巴,半天语言组织不到一块,听得左秋然一阵无语。
“结个婚把你的智力结退化了?”左秋然淡淡道,“没收到。”
宋以朗:“……”
“怎么,不敢给我们发?”左秋然拉上窗帘,脱下拖鞋,靠在床头无所谓道,“不给也没关系,枫煜和我明天都在忙,想去都去不了。”
“我知道。”宋以朗深知左秋然喜静,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也就没再多问,“安保尼他在纠结要不要给你们发一张结婚请柬,让我打电话问你们。所以……都不发?”
左秋然拉开被子盖在腿上,举着手机有些累,索性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到一旁,做完这一切才开口:“给枫煜发,她真想去二十四小时都能给你腾出一小时。”
“好。”宋以朗应道,“哦对,还有巫老板,他在慕星城太忙,我们也没想着给他发,要不就说一声讨个祝福。”
“别发。”左秋然语速明显有所变化,“他很忙,一天基本看不到消息,你发过去可能会被忽略。”
“那就不发了,听然哥的。”
宋以朗傻。没有察觉到左秋然不对劲的地方,还想说些什么,安保尼的声音隐约传出:“宝贝来洗澡。”
宋以朗尾音明显一噎,连忙对左秋然开口:“那然哥我就先挂了,有时间再聊。”
左秋然指腹摩挲着银白戒指,电话忙音渐小。极光笼罩在阴影下,他太阳穴隐隐作痛,关掉床头灯钻进被窝。
闭眸许久,疼痛感仍未得到缓解,左秋然皱眉,扯着被子翻身,让自己不再多想。
再过几周回趟慕星城,已经过去三个月,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让他等他等不住,经历一次又一次日日夜夜的思考,左秋然能明白,就算再罪恶滔天的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善良的一面。
他没有将巫云深视为前者,相反的,善良的人涉及罪恶也有他的理由。
一切还有扭转的机会,需要时间,需要场合,需要契机。
……
“昏迷这几天福也让他享够了,让他清醒过来。”
“轻微脑震荡,不值得次次汇报,醒了再说。”
“伤口愈合按理说也应该行了,要跟公老板汇报吗?”
“汇报个屁,每次公老板一来,那马东野也就屁颠屁颠跟着来。也不知道那马东野到底打着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