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仅是给燕回说,更是给跃跃欲试的姜飞瑶说。燕客惊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珍惜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小鱼儿,我说过你太重情意,这不是好事。”
当年收留乐水他们的时候,莫问璇就说过这句话,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玄清观众人的死亡便成了她蓝图中不可更改的结局。
天际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已经快要开始炼化第四件灵宝。
滚滚天雷也在蓄势待发,莫问璇知道最多一刻钟,便是杀死燕客惊最好的时机。
燕客惊的剑再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无能力,很快莫问璇便将她打倒在地。
这一次不像从前在玄清观的修炼,燕客惊不会假哭耍赖,而莫问璇也不会含笑将小人儿抱进怀里安慰鼓励。
燕客惊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过度消耗灵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经脉刺痛,但不呼吸心肺又像沸腾的滚水一样炸开,她盯着地面上那个逼近的影子,明白这一次真的没有回旋余地。
是真要死了。
她发觉姜飞瑶和燕回想要救她的动作被莫问璇打断。
而傅长安还在昏迷,自己就连好好告别都做不到。
燕客惊用最后力气唾在她的鞋面。
这样不尊师重道的恶劣行径让莫问璇气息迅速产生波动,不可否认她生出几分怒气,但很快烟消云散。
看着燕客惊乌黑的发顶,莫问璇仍然记得第一次抱她时柔软的触感。
小孩子,发脾气很正常。
就在莫问璇狠下心动手的时候,一根藤蔓忽然拔地而起将她手里的剑击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燕客惊呼吸一滞,心里那颗来自沈溪的心头血似乎察觉到保护它多年的气息,也在心脏中发出轻微颤抖作为回应。
莫问璇转了转手腕,看着出现在燕客惊身后伤痕累累的男子。
她惊讶道:“你竟然突破了天道的束缚。”
苍山君收回藤蔓,面前熟悉的脸让他脑子一片空白,说不震惊痛苦不可能,但在苍山见证了太多太多,面前人截然不同的气息也告诉他此人并非沈溪。
那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沈溪已亡,她只是一个夺舍了沈溪肉身的无耻之徒。
难怪沈溪命牌完好无损却毫无音讯,难怪燕客惊吞下轮回珠被他人抚养长大,仙窍却有沈溪的气息。
一切疑点是因为沈溪灵魂已死,肉身却留存于世间。
沈溪早就死在过去,死在他收到最后一封信后不久的未来。
“你现在的实力对上我毫无胜算。”莫问璇早就看穿了他千疮百孔的修为。
但苍山君只是深深盯着她的脸,心想原来那一次离开真的成为了两人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他没有否认,因为莫问璇说的的确是事实。
苍山君用灵力掀起磅礴巨浪将莫问璇击飞,然后双手抵在燕客惊后背,他神识内视自行击碎仙窍,修为从掌心连绵不绝丝毫不留余力地传递给处于昏迷状态的燕客惊。
哪怕这样的行为不断牺牲自己本源。
这就是他拼命赶来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同以往,这一次苍山君献出的是全部的修为。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莫问璇意识到苍山君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立刻催动灵剑劈开水墙,留出一道直通二人的道路。
刚一动作便被一道防御法术阻挡。
姜飞瑶收回手。
“啧。”莫问璇冷笑,眨眼间破开防护,就在与燕客惊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
她反应极快手中速度不减结印数道白光暴起,将偷袭之人逼到闪身至数尺开外。
傅长安浑身没几块好肉,那张脸上也看不出往日的精致,仅剩的清醒让他下意识保护着燕客惊。
他避开攻击,很快又瞬移至莫问璇身前,双目黑红形同修罗,血腥味反而刺激得他越挫越勇。
“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她!”傅长安发出低吼。
“麻烦。”
莫问璇念随心动,铺天盖地的法术倾斜而出,但魔化的傅长安偏偏能找到唯一的破局之处。
略显艰难的防守几轮,见苍山君的修为逐渐稀薄,莫问璇少见露出几分焦灼。
偏偏魔化的傅长安像一条疯狗死追不放,实力也在不要命的榨干潜力下能与她交手一二。
莫问璇本想留余力专心致志面对雷劫,但眼下也迫不得已动用本源而战。
二人在天际交手快到根本看不清身影,很快一团黑焰流星般坠落,袅袅尘烟中莫问璇略有狼狈现身。
“就算你将修为给她,未能破境最多只是化神圆满。”
莫问璇哑着嗓子看向颤颤巍巍站起身的燕客惊。
她身上惊人的气度让刚发表完肯定言论的莫问璇眉头紧锁,心中凭空添了几分危机感。
小鱼儿竟当真突破成了大乘。
这怎么可能!
燕客惊握拳,体内澎湃的灵力在大江大河似的经脉里肆意流淌。她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突破大乘。
是在葬魂冥界,那个北斗客女子赠予她的道意,这才让她没有瓶颈从化神到大乘一路无阻。
献出全部修为的苍山君彻底成为了一个凡人,陈年累月的旧伤在此刻齐齐发作。
苍山君忍痛大笑。
沈溪,我总算是不负你,护住了你珍爱之人最后一次。
天空不合时宜地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只要吸收完四件灵宝后阵法便勉强算作成形,到时候会凝练天下人一半的血气铸阵,雷劫也会再无阻拦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