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儿安排魏拂送她最后一程,一切按魏拂的心意办即可。
魏拂思前想后给她穿上了他们初次见面衣服,用妖力给她幻化成了当年的模样。
沧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姑年轻时候的模样,此刻他更觉得姑姑为了这个家牺牲的太多,死后却仍然因为责任,未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觉得胸口实在憋闷。
再一想,姑姑的决定在姑姑的角度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姑父也是陪了姑姑一辈子的真心爱人,实在两下叫人难以抉择。
于是也释怀了不少,同时也在思考是不是家族的传统要改变一下了,不能再因为家族的利益而牺牲了个人的感情。
他决定在以后的家族婚姻中,都以后代自己的意愿为主。
再大的家业,也不能靠牺牲了个人的感情去做维系,否则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家族本事要庇护每一位家人的人,不能让责任成了他们的枷锁。
正所谓,凡事都是有牺牲才会有觉醒。这代价,于旁人不同,对魏拂简直是天塌一般。
曹曼在刚要出门的时候赶到,她抱了魏拂安慰几句后。
魏拂继续抱着然儿,他知道这次要真正的分别了,他真希望时间再慢点再慢点,这第一场雨怎么就来得如此之快呢,再晚点再晚点他就可以一直抱着然儿了。
这就是然儿定在第一场的缘故,她知道魏拂会是这样子放不下他,不想让他一直沉溺在痛苦当中,妖生漫长,他总能找到其他的事情可做,也许会碰到其他的妖其他的人其他的仙,总之,他一定会在漫长的岁月里熬过痛苦,如同当年她也是在漫长的痛苦中熬过的一样。
可她不知道的是,妖的心只能一次爱一人,他爱了就是爱了,让他淡忘恐怕得下辈子了,不,或许下辈子也不一定能,天知道呢。
曹曼作为魏拂的同类,当然了解他了。
所以她知道该劝的小期肯定都说过了,还是就着眼前的事情,赶紧敢去虚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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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界,第一场雨下的真大。
大到他们都快在近一米的距离看不见彼此。
魏拂通过妖力告诉曹曼,让她带小期和其他人退出虚空界。
他有几句没来得及在然儿临终前说的话,现在打算单独和她说。
小期担心的看着魏拂,怕他想不开,一时再做出什么傻事,不想走,曹曼说:“你放心,他那么爱然儿,然儿让他保重,他肯定会听的,给他留点最后和然儿的私人空间吧。”
小期不情愿地被曹曼拉走了,还回头看着魏拂,魏拂知道小期的担心,给了她肯定的安慰点头,小期这才放心的跟曹曼走。
沧是然儿一手带大的,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以家族最大之跪拜礼向然儿拜去,其他家人齐刷刷的跟着跪倒,送然儿最后一程。
最后全体转身迈着沉痛的步子跟着小期她俩往出走。
魏拂这一生从来都没有这么平静过,平静的好像雨都不存在了。
天地间只有他和然儿两个人,他用第一次见到然儿时候的眼神看着怀里的然儿,仿佛他们这颠沛流离的一生从未分开过,她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
他开口道:“然儿,你知道吗?我其实真的不想让你走。以我的妖力,我完全可以让你重生,幻化为妖。可是我还没说出口,你便做了决定。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你定会还是原来的决定。直到此刻,我依然能做,但是我不能。如果你也成妖,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可是我不能。就像当年,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虽说后悔,但是我还是会为了你的决定而退步。只要你想做的,我一定帮你达成。你让我保重,我一定会保重。可你说以后全凭造化,我不相信,我相信凭你我的真心,下一世一定会再见,然儿,等我。”
说完压抑许久不能宣之于口的话,魏拂流下了一滴泪,落在了然儿的右耳上,就这一瞬,他俩竟不知,其实就是来世相认的记号。
然儿化作万朵茶花开在虚空的暴雨中,绚烂过后尘归尘土归土。
魏拂嚎啕一声,有如暴雨中的惊雷,痛苦到了极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小期抱住了他。
魏拂在承受不住的剧痛中想起了前世,小期也是在这样的大雨天,把当时是一盆已蔫的茶花的他救回家中,魏拂说:“小期,你又捞回了我,两次。”小期一头雾水,刚想问什么,魏拂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