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第一次去县城卖辣酱，只带了三十罐。

罐子是镇上收来的旧玻璃瓶，大小不一，她用烧碱水洗干净了，又把标签画好了贴上去，再用红纸写了“乡味辣酱”四个字贴在瓶身上。看着有点寒酸，但胜在整齐干净。

她在农贸市场门口找了块空地，铺开一块蓝布，把三十罐辣酱摆成一排。旁边立了个纸板，上面写着：“免费试吃，不辣不要钱。”

陆则远站在她身后，表情比当年执行任务还严肃。他怀里抱着小夏，小夏手里举着一面自制的小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好吃”两个字。

宋伊人开始叫卖。

“乡味辣酱，免费试吃！不辣不要钱！不好吃不要钱！”

声音不小，但没什么人驻足。县城的人见多了这种路边摊，谁也不会轻易停下来看一个年轻女人的辣酱摊。

她等了一会儿，改了策略。

“前面那位大姐！对，穿红衣服的大姐！您过来尝尝，尝了不买也没关系！我家的辣酱是纯手工熬的，用的是自家种的新鲜辣椒，吃了不上火！”

红衣服大姐被叫住了，犹豫着走过来。宋伊人从罐子里挑了一筷子辣酱放在馒头片上递过去，大姐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

“咋样？”旁边看热闹的人问。

“再给我来点！”大姐把馒头片递回来，嘴角还沾着一抹红油，表情极其认真，“我刚才没尝出味儿来。”

宋伊人笑着又给了她一片。

这回大姐细细品了品，咽下去以后，二话没说掏出两块钱：“给我拿两罐！”

一个买了，旁边的人就围过来了。人一多，气氛就热了。宋伊人让围观的人自己拿馒头片蘸酱试吃，试吃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辣得直咧嘴，但嚼着嚼着又把馒头片蘸进去了。

“这酱有股特别的香味，跟商店里卖的不一样。”

“不光是辣，还有点甜，回味好。”

“多少钱一罐？一块五？给我来三罐！”

三十罐辣酱，不到一个钟头全部卖完。还有好几个人没买到，追着宋伊人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宋伊人一边收摊一边答应着，心里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卖这么快，说明她定的价格偏低了。一块五一罐，连镇上供销社卖的普通辣酱都比这个贵。她的辣酱品质明显更好，凭什么卖得更便宜？

回村的路上，她把这话跟陆则远说了。陆则远想了想：“那你下次卖两块。”

“两块？”宋伊人摇头，“不行。”

“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