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丁辣酱”的第一锅试验，比宋伊人预想的顺利。

辣椒是自家的，猪肉丁用的是“大将军”后代的五花肉，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丁，先用文火煸出猪油，再和辣椒、香料一起熬。猪肉丁在辣酱里吸收了辣椒的香味，变得酥而不烂，嚼起来既有肉的鲜香又有辣的刺激。

宋伊人端着一小碟试验品去给陆则远试吃。

陆则远拿筷子夹了一块肉丁，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还是没说话。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碟辣酱，走到灶房里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把整碟辣酱扣在饭上，拌了拌，埋头吃完了。

吃完，他放下碗，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印在“乡味猪丁辣酱”第一版宣传画上的话——

“这个肉丁，我能吃三碗饭。”

宋伊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

这句话后来被广为传播。村里的年轻人把它挂在嘴边——“陆哥说了，这个肉丁他能吃三碗饭”“我吃过了，确实能”“你才吃两碗，你不是男人”。

连老支书都在全村大会上拿它打趣：“咱们村的辣酱，退伍兵吃了都说好，能不好吗？”

“猪丁辣酱”正式上市后，销量比普通辣酱翻了一倍。因为加了猪肉丁，成本高了，但售价能卖到三块五一罐，利润率反而更好。县供销社第一次进货五十罐，三天卖空；第二次直接订了两百罐。

宋伊人看着订单，心里却在盘算一件事：猪丁辣酱的成功，其实验证了她之前在笔记里写的那句话——她要做产业链，而不只是一个养猪的。

现在这条链已经连起来了：养猪产生猪粪，猪粪种辣椒，辣椒做辣酱，猪肉做辣酱里的肉丁，猪场为辣酱厂提供原料。这是一条从田地到餐桌的完整闭环。

她坐在猪场办公室的煤油灯下，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大大的图。图的中心是“乡味”两个字，周围辐射出几条线——养殖、种植、加工、销售。每条线下又分出更细的分支，密密麻麻像一棵大树的根系。

这是她前世的习惯，把复杂问题拆解成可操作的模块。现在没有电脑，没有PPT，只有一个破笔记本和一支快没墨水的钢笔，但思路是一样的。

她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养殖”那个分支下面，把“猪”字圈了起来。圈完又觉得不够，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猪头，小猪头上画了个笑脸。

窗外月光正亮，猪圈里传来“大将军”均匀的呼噜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小猪崽的哼唧。

宋伊人放下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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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那边，在辣酱抄袭失败后，在养鸡场停业整顿的同时，又动起了别的心思。

她开始主动出现在“乡味”产品销售的集市上，有时在供销社门口跟采购员搭话，有时在农贸市场混在人群里记下宋伊人的定价和话术，有时站在远处冷眼看着宋伊人跟顾客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