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宋伊人耳朵里的时候，是王婶来买辣酱顺口说的。王婶说她看到苏婉清在家里发了好大的脾气，田翠花被骂得哭着跑出来，鸡场的工人也走了好几个，剩下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伊人，你说她这是不是遭报应了？”王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讲述八卦时特有的兴奋。

宋伊人没接话。她把辣酱装好递给王婶，收了钱，然后说：“天冷了，王婶家的猪也注意保暖，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王婶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拎着辣酱走了。

宋伊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儿呆。她不是同情苏婉清——苏婉清做过的那些事不值得同情。但她想到了那些冻死的鸡。鸡没有错，鸡只是被养在了不会养它们的人手里。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回身继续去熬辣酱。

寒潮的另一面，倒是给猪场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乡味”辣酱的销量在寒潮期间翻了一倍。

原因很简单：天寒地冻，家家户户都想吃点热乎下饭的东西。但蔬菜难买，肉也贵，一罐辣酱拌饭就能解决一顿。县供销社的老赵特意打电话来追加订单，说“乡味”辣酱现在供不应求，好几个代销点都断货了。

宋伊人接完电话，站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她刚扩大了一波生产，本想着过完年再说扩张的事。但现在看来，计划得提前了。新房的二楼还差半个月才能封顶，猪场旁边的加工车间也该动工了。订单越来越多，作坊式的生产迟早会跟不上市场的需求。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方框。一个标着“现有产能”，一个标着“目标产能”。两个方框之间，画了一条粗粗的箭头，旁边写了四个字：扩建车间。

写完，她又拿起一张新纸，开始写扩建方案。从车间选址到设备采购，从人员分配到资金预算，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窗外的雪还在下，她的手冻得有点僵，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知道，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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