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多景吃得香极了,忙咽下口中食物,道:“扶风好,扶风长大啦,继承了她奶奶的衣钵。小小年纪就成了戏台的角儿,现在可是一把手呢,回头咱们去捧她的场。那个小丫头现在古灵精怪的很,她见了你,一定高兴哭了。对了,不知陈兄得不得空?明日可否与我一同去晚清家?”
陈聿想守和一人在白圭阁修养,有下人照顾不成问题。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孟晚清见状,收了两名得力干将,眉开眼笑,不停的向二位碗碟中夹菜。
“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你知道我最爱热闹了,等收拾好一切,我定要下厨露两手,隆重感谢二位。江兄你到时别忘叫上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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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散后,江多景送孟晚清回家去,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聊了许多童年趣事。
江多景虽是孤儿,但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和孟晚清是一路人。他是吃着百态街上的百家饭长大的,平时四处打杂,或在戏台说书,凭此赚些饭钱。孟晚清追问了一些自己离开烟雨镇之后的事情。
“江兄,我爹他……”
“阿清,你晓得,当时孟叔叔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送你走后,尚未到傍晚他便一病不起。第二日我去送饭给他,他已认不得我。不足三日,便去世了。”
孟子湄当初重病不起,浑身疼痛难耐,夜间多呻吟哀嚎,死前端了一宿的气,最后被一口痰憋死了。
江多景知道她会伤心,尚不敢将当时悲凄情景详述给她,可孟晚清的泪,已然滚滚落下。
“阿清不哭,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必担心,亲邻们给孟叔叔打点了葬礼。”
“那我爹葬于何处?”
“孟叔叔死前,说要与你娘葬于一处。他下葬的安静体面。你不要再为此心中难受。”
孟晚清得以慰藉点了点头,江多景又问道:“可是阿清,你怎么回来了?曹大人对你不好吗?”
孟晚清摇摇头,回道:“不,他待我如亲生儿女,不过,不久前他过世了。曹爹爹不在了,我还是要回到这里。”
“那我应该是叫你孟晚清呢,还是曹晚清?”
“回了烟雨镇,我就还姓孟了。”
曹月弥留,孟晚清仍身处京都时,她心里清楚,曹月去世,她便再也难回曹府。
可她只有亲眼看着曹月下了葬,送他走,才放心。京中之地对于她来说,便再无遗憾。
她曾偷偷抓了一把曹月焚尽的骨灰出来,保存在罐子里。来时路过一泊明镜一般的春湖。风景大好,湖畔杨柳依依,春风媚阳拂面,叫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观望。孟晚清在阳光中驻足许久。掏出了罐子,将骨灰顺风撒了去。
她说:“官海生涯曲折复杂,阿清知道您在这明官二字之下,是何其不易。想保全无辜百姓,便不得不与冷官酷吏周旋。贵胄羁绊中,有太多身不由己。曹爹爹,你一生为民请命,但不是自由之人。你曾说向往良辰美景,憧憬青山绿水。阿清便送你与清风一同去看。”
待骨灰散尽,她心满意足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