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想不到,即使那扇子已经坏了,她竟仍奋不顾身,坚决投身进入水里。
“孟晚清!!”
陈聿没能拉住她,眼睁睁看她投身入水中,在湍急水浪中挣扎。
她逆行水浪之间,奋力向扇子沉水之处游去,场面触目惊心。
陈聿想也不想,便脱去外衣,随她一头栽入水里。
陈聿游至水中央,捉住她浸透在寒水中的身体,已是冰一般的凉。素水翻腾激溅,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阿清,阿清,阿清。”
陈聿唤了她三遍,她才动了动麻木涣散的眼睛。
“阿清,你听我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你上去,你快上去。你快回岸上去。”
孟晚清浑身湿透,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水寒得刺骨无比,耳遭皆是湍急水流的哗然,她听见陈聿叫她,却一动不能动,眼睛只知看着扇子落入的水面。
“阿清,你信我吗?”
孟晚清麻木点点头。回到岸上,她吞声忍泪,放眼望穿江河,湍流不减,江水呼啸。
陈聿朝向下游,潜入水流深处。水面除了波澜急溅,再不见他的踪影。
直到岸边只剩她一人,她心中开始惴惴不安,站在岸边不断呼喊他姓名。要是陈聿真的回不来了,孟晚清想都不敢想。
她再也抵不住心底那扇门,任由心门大敞,风雪涌灌了进来。
“阿聿,扇子我不要了,你快回来!”
“陈聿!你听见了吗?扇子我不要了,我要你回来。”
暮色四合,水流渐平静下来。一道身影从水中破出,伴着声声呛咳,陈聿湿漉漉爬上岸。
他已浑身虚脱,瘫倒在地上。孟晚清扑倒在他身旁,身上的热气骤然被他寒冷的身躯吸夺。
他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浑身冷的像冰,牙齿停不住地打颤。
“阿清你看。”
陈聿展开手掌,他的嘴唇与手掌已冻得无半分血色,难以自禁地战栗着。
那把残扇完好躺在他掌中。
孟晚清紧紧将扇子握在手中,放声大哭,只恨泪短情长,不能尽其万一。
“阿聿,我想回家。阿聿,带我回家吧。”
二人乘船归去,在半路陈聿发了高烧,浑身滚烫,烧得头脑昏昏,连意识也没有了。
孟晚清带他回家去,搀他躺到床上,想烘干他的衣物。
于是褪去他湿冷的衣物,暴露出冷白色的肌肤。
孟晚晴眼前震惊。美玉似的肌肤上尽是瑕瘢,条条道道的疤,各形各色的疤。
孟晚清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触碰,心疼道:“这伤疤又怎么来的。”
“饿,好饿,”
“饿了吗。”
“疼……疼……”
“哪里疼?”
孟晚清才反应过来,陈聿不是饿了,是在说梦话。他眉头微蹙,面色苦痛,被噩梦吓得怕极了。孟晚清见状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叫醒。
陈聿猛然大喊:“救我!”
他大汗淋漓,浑身湿透了,是满目惊恐。
他眸底深处的无边恐惧仍在激荡。
孟晚清虽未与他同梦,但心中亦寒栗四起。
他烧得神志不清,孟晚清轻轻唤他:“阿聿,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陈聿没有回答。
“阿聿,饿不饿?”
“饿肚子已是家常便饭。”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他唇瓣蠕动,隐约像在说:“梦见了……她……打我。”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