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这是何话?”巫棣的银白发丝反射着寒光,意有所指,“我可是来第一仙府求学的,师兄又是在担心谁呢?”
仿佛被戳中一般,晏诀没有拿刀的那只手一颤。
很快这位晏家少主便反应过来,无意纠缠,收回刀来。
巫棣早有所料,低头一笑。
不过短短几日而已,真不愧是你啊,金银玉。
白斗篷继续迈步先前。
“神树还没有枯萎吗?”
白斗篷猛然转头,言堂内却早已不见晏诀的身影。
空无一人。
金银玉对元降也算比较熟悉,不想承认的是,她却是放心地踏上了这把玄剑,最后眼见着元降越飞越远。
明明方才还是末时,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黑咕隆咚的空荡之地。
不,还有一人——
谢京渊玄剑蓝袍,面无表情,风扬起他的墨发,却无法消减他优越骨相下的凌厉。
龙啊,鬼啊!
这一幕实在与金银玉人界曾看到过的戏幕重合。
终于杀龙灭口了吗?
再给金银玉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抓着人界太女的手不放。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金银玉思绪飞转,却敌不过谢京渊此刻伸来的手。
“你怕黑?”微凉的手拉住金银玉的手,令本就应激的金银玉一颤,很快,灼热便代替了阴冷。
“不怕!”怕鬼!
但金银玉不想承认。
她是龙,凌摇直上,不该有惧。
金银玉面上是倔强激出的红晕,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却是紧紧握着谢京渊那只曾令她想要逃离的手。
谢京渊轻叹一声,却没有多说其他,只是温声:“闭眼。”
话虽如此,金银玉其实根本不需要闭眼,因为谢京渊的另一只手已然覆了上来。
这回主人有了经验,先行将它调息至一个温暖的热度,同少女指间那只手一同尽职尽责地安抚着少女。
很快,周围大亮。
即便隔着那只足以捧住她整张脸的手,金银玉也感受到了附近的光亮,但她没有开口。
少女的眼睫在呼吸间翩然,谢京渊感受到蔓延而来的痒意,这才堪称迟钝地收回了手。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过问另一只手的温度。
金银玉有些慌乱地转移注意力,这才注意到她闭眼的瞬间便被谢京渊带来了此地。
这应是在一座高楼之上,足以俯瞰下方的万千灯火。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星罗棋布的灯火并非灯笼一类物件,而是一家家店铺,此处应是夜深,但这座不夜城却是繁华热闹非常。
金银玉对这里并不陌生。
没想到的是,谢京渊带她来了地下城。
地下城单论名字实在朴实无华,但能占据灵州中心城的地下,自然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城池。
地上九界白天黑夜有别,地下城本就处于地下,所以无论是何时辰,皆是灯火通明。
但金银玉却没心情欣赏此处的光景。
她可没忘记谢京渊应当就是这地下城的主人。
而金银玉先前在地下城所为之事也不免叫她有些心虚。
可谓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了。
金银玉不自在地松开了谢京渊的手。
不料谢京渊却反而将她握得更紧,不待金银玉质问,一道传音就过来:“有人来了。”
确实有人。
来人戴着狐狸面具,拿着标志性的折扇,到谢京渊面前先是行了个礼,恭声道:“少主。”
金银玉上次用灵符化身同他交易之时,这狐狸面具男的身份可是地下城的城主。
瞧这人对谢京渊毕恭毕敬的态度,阳泽和帝持百的话相互验证,除了水界谢家,谢京渊同元界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谢京渊从未想过在她面前隐瞒?
还有,为什么有人来,他们就要手拉着手啊?
金银玉想在谢京渊的下属面前给他留几分面子,没有直接挣脱,而是选择传音询问。
结果谢京渊宛若未觉,在那狐狸面具男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沉声介绍。
“这是我的小师妹,金银玉。”高处临风,清隽落拓在谢京渊的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看着倒真像一位正直的大师兄。
如果不是谢京渊紧紧握着金银玉的手不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