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后的景象与谢京渊带她去地下城那日的情形有些相像。

都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充斥着整个空间。

但不同于当时，此刻金银玉的身边空无一人，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份黑暗。

这就针对她的心性考验吗？

从那对不怀好意的夫妇手下逃出后，金银玉辗转到了人界的一处斗兽场，在那里打工的一个厨娘也有小孩，见她可怜，便会给她些剩下的吃食。

但小金龙吃一堑长一智，每每都要偷偷看到厨娘也吃了，她才会试探着吃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斗兽场经营不好，上头人对着底下人发火，厨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往往还没好全又添了新伤。

小金龙问她是谁打的，厨娘摇头，只是流泪，最后实在熬不过，也只是用那布满淤青的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她只说以后难有吃食，催她快走。

厨娘的悲伤与维护，同她的眼泪与伤痕一样滚烫。

所以厨娘不说，那股灼热却能让小金龙潜伏观察，很快知晓，是厨师长打厨娘，她要去替她报仇。

可到了却发现，人前，管事在鞭打厨师长；人后，管事在挨斗兽场主人的打。

不仅如此，在斗兽场的每一处，这样的事件都在上演。

金银玉破壳以来便是人身，但看着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生灵，金银玉的视线从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到了朦胧水光的眼睛。

我要改变这一切。

那是小金龙除了温饱之外，第一个具体清晰的念头。

她跟踪了斗兽场主人一段时间，终于确认除了对着人界大官点头弯腰外他没有挨过别人的打。

哦，还有一回，他顶着笨重的身子抱着一大堆金条想放入密室，却实在不堪其重，被压倒在了偌大的房内。

直至昏迷前的一刻，他的嘴角还挂着贪婪的弧度。

笑得太难看了。

管事眼见左右无人，一脚踹上去，骂骂咧咧许久，最后拿了一根金条塞进袖中，才命令下人进来收拾，临前又塞另一根金条进去。

事后斗兽场主人追究，其中一位下人被罚私刑一百杖。

小金龙从厨娘那得知消息，匆匆赶到时，地上血已流满地，管家正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睨笑监工，连茶水落入袖中也不甚在意。

就那样，一道袖口也许装下了些许茶水，两根金条，和一条人命。

小金龙也因此改变了想法，那么斗兽场也可以容下更大的惩罚。

她和厨娘辞别，意念驱动之下，金龙障眼法第一次发挥作用，小金龙混入了斗兽场奴隶队伍。

奴隶日夜苦干，做错事便要去小黑屋接受惩罚，管事的为了不耽误事倒是不会怎么鞭打他们，但为了惩罚更有效果，自然会在漫长的黑暗中添入恐惧。

或是鬼怪之说，或是幽深之事。

也许对于黑暗的联想便是从那时开始。

但仅仅如此吗？

金银玉握住腰间的暖黄的玉佩，不属于自己的灵泽顺着她的手心涌上心头。

她粲然一笑，于是顷刻间，更为肆意的金色龙气便代替黑暗，铺满了整片天地。

被龙气狠狠压制的黑暗不甘地扑涌，但最终还是被更为浓郁的龙气驱逐出去。

金龙真气满意地回到主人指间，无论何时何地，都掠起点点温暖。

看来这心境测试也不过如此。

当年她辞别了厨娘后，就用同样的两根金条买来了炸药，虽然最后没有如她所愿那般在斗兽场年会上及时炸开，小金龙就被老头逮了回去。

但后来金银玉牵着老头，来到人界皇室组织爆破斗兽场的现场，也亲眼看见了炸药的火光。

厨娘和其他工人由整改后的官府统一安排，金银玉看着女人抱着自家小孩，干净健康的脸上洋溢出笑容，也跟着笑了笑。

但面对老头去见她的提议，金银玉没有犹豫。

小金龙摇摇头，一只手晃了晃他的手，另一只手向外挥了挥：“好了，我们走吧。”

一恍至今，金银玉自恃龙傲天身份，但非说什么都不怕那未免太言过其实。

但面对青玉笔、面对变强的渴望，区区恐惧也不过垫脚石罢！

金银玉志得意满，眼见白色的迷雾又一次出现，比照着明妍当时的情况，接下来她就可以拿到青玉笔了吧！

但出乎她所料的是，白色迷雾之后，金银玉并没有回到石阶之上，而是又看到了一片黑暗。

？

有完没完？

金银玉啧一声，便要如法炮制地使出金龙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