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成华那年出来旅游，来津市找过你？”周雪再三确认。

“对，那天晚上的录音都在我手机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再聊聊成华当年离开津市的事吧。”

他记得那天自己像往常一样在酒吧工作，成华也像往常一样无声到来。

“辞职的事怎么样了？”

“领导已经批准了。”

“恭喜，终于可以离开魔窟了。”

成华微笑，垂眸饮下一口酒，他问起凯文：“凯文，你说我真的需要爱情吗？”

凯文注视着成华，发现成华神色认真，目光坚定，并没有喝醉，似乎很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怎么了？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我爸病倒了，喝酒喝的，挺严重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回去吗？”

“是，我妈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去。”

“可你不是还有京州的新工作吗？”

“我不知道……”成华双手托住额头，难以言尽的心烦意乱，“可能只能放弃了……我想我应该得先回去一趟。”

“之后呢？还会离开吗？”

“不知道……再说吧。”

凯文无奈叹息，说：“或许之后你可以去找宋杰，工作总会再有的，只要你肯离开那座小县城。”

成华浅笑一下，摇了摇头，“他在哪里呢？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呢？他也不知道，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在哪，怎么找？”

“你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就算你已经删了他的联系方式，但只要有心，又有什么找不到的呢？”

“是啊，只要有心，在这么发达便利的时代哪有找不到的人呢……”成华喝下一口酒，杵着侧脸茫然含泪地看向另一边。

他听见成华玩笑着说：“我就知道人不应该高兴得太早……”

“也许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但愿如此吧，凯文，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吧。”

他们碰杯饮酒，像往常一样挥手再见。

“当初我试图把成华从过去拽出来，哪怕是用宋杰当缘由，不过都没用……那年成华离开津市后，我也和他保持过联系，当时的电话录音到现在都还在。”

“最近怎么样？叔叔的丧事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我还好，正在陪我妈收拾我爸的遗物。”

“之后还回津市吗？”

“不回来了。”

“就留在老家发展了吗？”

“是的。”

“也不去找宋杰了吗？”

“不找。”

他听出成华犹豫了那么一秒。

“那跟我走呢？我们可以去京州，或者其他你想去的地方。”

“我得留下来照顾我妈……对不起。”

他听见成华顿住一秒，最后才说出那三个字。

“行，就这样吧。”

他放下手机，摇头自嘲地笑着。

其实成华没有对不起自己任何事。

自己本身就在灯红酒绿，逢场作戏的场所，何必太投入，太渴求真心和稳定呢？

世界上多得是放不下从前的人，但自己一定不是。

他又开始笑盈盈地为别人调酒，与不同的人聊天共舞，沉醉在只有娱乐的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