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余连便从袖中取出几张纸,举起来说道:“各位,这是官府给出的仵作笔录,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尸体身上都有剑伤和针孔伤痕。”
余连转头瞪向令歌,又道:“那针孔正是他手上的手链所致。”
“更可恨的是,云来客栈那夜他将众位武林同胞用迷药迷晕不说,还将他们全斩于剑下,当时的客栈可谓是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余连越说越愤恨,就好像令歌真的做了此事一般。
“此乃非人之举!今日我们定要替死去的武林同胞报仇雪恨!”
令歌见在场不少人已经忍不住拔剑出鞘,他暗恨余连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如今自己可真是百口莫辩。
眼下自己不知道令楷他们去了何处,他们让自己周旋一会又得到什么时候?现在台下的辰玉和甯霞几位师姐也只能干着急。
见众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令歌已经暗暗决定,关键时刻还是得跑。
“臭小子你胆敢对我们用迷药!”人群中传来一阵骂喊声。
令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司马冲拎起一位少年,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无忧。
司马冲拽住无忧的衣领,将无忧高高举起,想把无忧往地上狠狠砸去,令歌见状,立即放出玉鹤拴住无忧的腰身,顿时将无忧从司马冲的手里拉扯过来,同时,玉鹤的铁丝也划伤了司马冲的手臂。
“无忧你没事吧?”令歌看着身前的无忧担心地问道,无忧被吓得脑子直发蒙,脸色也惨白得没有血色。
半晌,无忧才回过神来,“没事,我没事 。”
“你不是去搬救兵了吗?怎么在这?”
“我……我想帮你,他们马上到……”
余连见状,指着令歌骂道:“白令歌你居心何在!?这么多人你还想着下迷药!难不成你还想重演云来客栈一案,将我们尽数灭口?看来不必与你废话了,今日我们就要为武林除害!”
“还请袁大人出手相助!”余连对着台下的袁达海喊道。
袁达海点头,当即下令道:“锦衣卫听令,布阵!”
“令歌!”辰玉对着擂台上喊了一声,她希望令歌撒腿就跑,奈何为时已晚,此时的令歌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与锦衣卫硬碰硬。
令歌将无忧拉到身后,低声嘱咐道:“无忧,待会你找机会赶紧跑。”
“令歌……”
无忧甚是惭愧,若非自己下药被发现,余连也找不到机会让锦衣卫对令歌动手。
锦衣卫来势汹汹,眨眼间,十余位锦衣卫已经在擂台上围成一个剑阵,同时,围成剑阵的还包括余连。
“出刀!”为首的袁达海喊道。
顿时,整齐统一的兵刃出鞘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武林侠客一边感叹锦衣卫训练有素,一边咬牙切齿,巴不得令歌立即被千刀万剐。
令歌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明秋,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剑阵。
只见袁达海一手握刀,指向令歌,神色凛然,开口说道:“出阵!”
令歌一惊,只觉剑阵变幻如鬼魅一般,突然,剑阵中飞出两位锦衣卫,挥刀向令歌袭来,一对接一对,让令歌防不胜防。
令歌以明秋阻挡对方进攻的同时,也时刻护住身后的无忧。
对方招式鬼魅,全然没有方才华山派功夫的正气凛然之感,隐隐约约之中,令歌好像看见了遇仙剑法的影子。
这是为何?令歌想起那位会翎羽心法的锦衣卫,此阵定然是由他编排。
令歌清楚不能再做忍让,否则他定然要被此剑阵重创甚至毙命。
于是令歌一边抵挡着对方的进攻,一边寻找剑阵的破绽,然而对方仗着人多势众,竟与他玩起车轮战,一直在消耗着他的体力。
刀刃挥砍而来,令歌先用明秋抵挡,随后立即发力推开刀刃,并快速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剑伤,不过这会他越是用力,腰上的伤口就越疼得厉害。
“令歌你受伤了。”身后的无忧愈发着急起来,他看着令歌的腰间不断有血液渗出,将月白衣裳染红一片。
此时,令歌已顾不上腰间的伤,眼下必须得尽快突围才是。
若是望舒和湫龙在,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有令楷在一旁给自己鼓掌打气都是好的。
一想到令楷,令歌便突然茅塞顿开,剑阵虽然看似变幻鬼魅,但实则却禁锢在条条框框之中,与悠然的令楷截然相反。
自己为何不跳出这些条条框框?来个出其不意?
趁锦衣卫交替进攻的刹那间,令歌在原地腾空而起,锦衣卫本以为令歌想要逃跑,便纷纷跃到空中想要阻拦。
谁知令歌当即又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中的明秋朝着袁达海直刺过去,剑速身手之快,即便是飘零的霜叶也难以躲闪,此招正是“一剑霜叶”。
众人惊呼起来,眼看令歌手中的长剑便要直穿袁达海的胸膛,却不想令歌关键时刻收起手中长剑,脚踏浮云一般,一脚扫出,将袁达海手中的刀刃踢飞出去。
台下的秦风澈见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紧接着,令歌本想将长剑架在袁达海的脖颈上,然而袁达海已经单手成掌向他击来。
令歌不愿用剑伤他,只好以掌相抵,要是今日再伤到锦衣卫之人,岂非要给遇仙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掌相抵,以内力相拼,若只是比内力,袁达海并不是令歌的对手,然而他们人多势众,方才的锦衣卫见状纷纷加入袁达海的身后,以内力相助。
一时间,令歌感到压力倍增,腰上的伤口愈发疼痛起来,虽然伤口不深,但他能明显感受到腰间血流不止,莫非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说好还要去游园赏花的,令楷究竟去了何处?到底还要自己周旋多久?
此时此刻,令歌只觉精疲力尽之感已经向自己袭来,无处可躲。
忽然,令歌感到背后袭来一阵莫名的寒意,他侧过头一看,发现余连正持剑朝着他步步紧逼。
如今真可谓是四面楚歌,令歌又如何再腾出手去应付余连?
见着余连向令歌走去,台下的辰玉几位师姐也纷纷拔剑上台,却皆被其余武林侠客拦下,在原地打斗纠缠起来。
擂台上的无忧慌乱不已,急匆匆地拦在余连的身前,台下的梦珏见状,也将毛笔丢在一边,趁乱冲上擂台,与无忧一同挡在令歌的身后。
只见余连的眼眶骤然间布满血丝,扬起手中的剑,准备朝着无忧和梦珏挥砍下去。
“快走!别管我!”令歌呼喊着。
然而无忧和梦珏却不为所动,他们固然害怕,却也不愿看见令歌在他们的面前丧命。
令歌见他们两人如此,只好赶紧集中精力,汇聚翎羽真气,以求击退锦衣卫众人,救下他们。
无忧从袖中掏出所剩不多的迷药,撒向余连,然而余连早有防备,当即挥袖散开迷药。
“雕虫小技。”余连不屑地说道,“少当家还是让开为好,要不然我手里的剑可不认人。”
无忧紧皱眉头,斥道:“你今天要是伤到令歌,我凌岚药局绝对不会放过你!”
余连轻蔑一笑,当即举起手中剑刃,朝着他们斩去。
此时,令歌对面的袁达海等人刹那间被弹飞出去。
令歌疑惑不解,自己的翎羽真气竟已经达到可以弹飞众位锦衣卫的地步了吗?
只是眼下容不得令歌去多想,他立即挥出明秋,朝着余连手里即将挥砍下去的剑刃奋力斩去。
“嘭!”的一声,兵器碰撞声骤然响起。
无忧和梦珏当即扯住对方的衣袖,闭眼大叫起来。
“啊!——”
待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令歌已经背对着他们,将他们护在身后,同时,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余连手中的剑刃竟被令歌斩断。
只见令歌抬手一扫,余连便被狠狠击飞,摔落在远处,神色痛苦,一口血吐在地上。
方才他们比拼内力之时,周围风起云涌,不少牡丹花和树叶纷纷飘零在擂台四周,这会春日的阳光正好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却叫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众人看向令歌,只见令歌的腰间受伤,血液染红月色衣裳的一侧,秀美的发丝正随着春风飘动着,那明秋长剑上刻有的兰花草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更是耀眼夺目。
众人看呆了眼,恍惚间以为是天神下凡。
此时,辰玉和盛楠几位师姐也纷纷摆脱武林侠客的纠缠,上来围在令歌的身边,手持剑刃,紧紧地盯着眼前众人。
秦风澈身边坐着的白发老者依旧静静地看着令歌,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师父?可要出手?”秦风澈问起身边的老者。
“再等等,”老者回应道,“事有蹊跷。”
擂台上倒地的众人纷纷从地上站起身来,余连强撑着身子,继续含血喷人地说道:“白令歌!不要以为你侥幸比拼过我们,就能改变你是杀人凶手的事实!我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
令歌愤恨地盯着余连,他对余连的憎恨厌恶上升到了极致,他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就连吴哲也未达到这种程度。
“你有物证和人证,我们也有!”舒朗的男声在人群之中赫然响起。
听闻此言,令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是那一抹俊逸非凡的月牙白前来。
众人看去,只见令楷一身月牙白衣裳,衣上的墨竹正随着微风轻轻地飘扬着,好似那竹叶随时会从衣裳上飘出一般,同时,令楷腰间处的玉白长箫更是逍遥自在,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纷扰之地。
令楷向众人拱手,朗声道:“在下新晋贡士——令楷,今日特意前来,不仅是为了还白少侠一个清白,更是还死去之人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