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频繁上门哭闹财产,也不再反复拉扯温叙站队,只是每次联系他时,都会有意无意打探学校的作息、上学放学时间、班级位置,语气看似随口闲聊,实则目的性极强。
不仅如此,她还数次给温叙发消息,隐晦暗示:“你爸心太狠,没人治得住他,既然他不顾我们母子情分,那就谁都别想体面。”
“我得不到的体面,他也别想有。”
字字句句,都是极端的预告。
温叙精准捕捉到了危机节点。
根据前世记忆与苏梅此刻的行事节奏,她已经彻底打定主意,要去学校闹事。时间就在明天,周一清晨早读课。
她要借着人最多、影响最大的时机,把家事闹成校事,把家丑闹成人尽皆知的丑闻,用毁掉温建国脸面的方式,逼对方在离婚财产分割上妥协。
而他,依旧是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用来绑定前夫、用来换取利益、用来献祭尊严的工具人。
夜色渐深,洋房楼下彻底安静,家人早已休息。
温叙坐在书桌前,没有刷题,没有复盘学业,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前世的他,在闹剧来临前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第二天被突如其来的人群、哭声、围观目光砸得手足无措,慌乱、羞愧、恐惧、无助,最终一步步被逼至绝境。
但现在,他手握全盘预知,提前站在了风暴来临之前。
他恐惧吗?
有。
不是怕闹事、不是怕流言、不是怕同学指点,是怕那道屈辱的伤疤再次复刻,是怕好不容易挣脱的泥泞,再次将他拖回深渊。
可更多的,是冷静与笃定。
他不再是那个十二岁、无助懦弱、任人摆布的小孩。
他带着十八岁的沧桑与决绝归来,吃过最深的苦、熬过最暗的夜、见过最烂的人心。
既然能预判风暴,就一定能亲手规避风暴。
温叙抬手,轻轻关掉桌面台灯,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清冷坚定。
前世无人兜底,所以他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世,他自己为自己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