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仁王被文太骗了回来。
文太给他发的消息很简单。
——藤原好像不太对劲,你最好回去看看。
这句话很笨。
笨到不像陷阱。
可也正因为如此,仁王一定会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所有人瞬间慌乱起来。
切原抱着一束满天星,压低声音问:
“我们躲哪里?”
柳生推了推眼镜。
“书房里。”
“能听得见吗?”
柳淡淡道:“以目前住宅结构判断,贴近门板可以听见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内容。”
真田皱眉。
“偷听这种行为太松懈了。”
文太立刻把他往外推。
“那你可以站远一点。”
真田:“……”
幸村笑着说:“好了,先进书房吧。”
几个人迅速退到书房里。
文太最后一个出去,临关门前还朝我比了个口型。
加油。
门被轻轻合上。
下一秒,门锁响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心全是汗。
门被推开。
仁王站在玄关外,身上还带着夜风。
“结衣?”
他刚叫出我的名字,声音就停住了。
他看见了玄关的白玫瑰。
看见了沿着走廊铺开的香槟色花瓣。
看见了那些照片。
看见了窗边的蓝色绣球。
也看见了站在花海尽头的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很清楚地知道——
他明白了。
仁王雅治那么聪明。
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我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仁王慢慢关上门,换好鞋,朝我走过来。
“结衣。”
“嗯。”
“你把整个家都变成这样。”
他停在我面前,垂眼看着我。
“骗不过欺诈师的哦。”
我本来快哭了。
听见这句话,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仁王的视线落在我微红的眼睛上,笑意慢慢淡下来。
他抬手,像是想碰我。
可最后只是在半空停住。
“你知道了。”仁王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点头,“嗯。”
“文太?”
“嗯。”
仁王闭了闭眼。
“他死定了。”
仁王收回视线,看着我。
“是你准备的?”
“嗯。”
“结衣。”
“嗯?”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我了。”
我摇头。
“才没有。”
“有。”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骗得很好。”
我喉咙一下子发紧。
“可是我不想骗你。”
仁王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从身后拿出那枚浅蓝色的新发绳。
仁王怔了一下。
我把发绳放进他掌心。
“我没有戒指。”
“也没有准备烟火。”
“只有这个。”
仁王低头看着那枚发绳,很久没有说话。
我努力让声音稳一点。
“很多年前,我送你一条发绳。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离得那么远。也不知道你会等我那么久。我更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在深夜的甜品店里,以为你要离开我。”
仁王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可这一次没有低头。
“雅治。”
“嗯。”
“我不想去横滨。不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去。是因为我想让你在家里听到答案。”
仁王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我轻声说:
“我愿意。”
他呼吸微微一颤。
我继续说:
“你还没问。但是我愿意。以后每一次出发,每一次回来,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想往前走的时候。,想停下来的时候,我都愿意让你陪着。”
仁王看着我。
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声音有些哑。
“结衣。”
“嗯?”
“你这样。”
“我准备的词真的一句都用不上了。”
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
“那怎么办?”
仁王握着那枚发绳,又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我明明已经听文太说过。
明明已经知道它的存在。
可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我还是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仁王打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