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两人一座,座位号是随机的,好巧不巧,霍云棣正好分到和杜洋一排。
杜洋刚想说什么,霍云棣和孟妍就暗搓搓互通消息,孟妍蛮仗义,直接走过来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与霍云棣互换了座位。
如果这样还不能表明心意,需要更明白说明的话……霍云棣倒也不是很介意。
这次旁边是女生,方便许多。
和前后座的姐妹嬉闹一会儿,霍云棣开始玩一款社交网游,桌游性质,她不方便讲话,打字玩了一会腻了,闭上眼睛睡觉。
睡觉前看了一眼手机,薄以洲依然没有回信。
要是能看见薄以洲,她打算放弃晚上的篝火轰趴,直接让他带她去渝城看房。
高铁穿越的地方开始下雨,雨滴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成为白噪音。
霍云棣睡得朦朦胧胧间,便听到有人讨论,某市水库决堤,发洪水了……
心里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霍云棣立马上网查了一下受灾位置和薄以洲出发位置的对比。
光看网页和地图让她变得更加烦躁了,她尝试给薄以洲打电话。
等待接听的却不是彩铃,而是占线……
霍云棣不敢再打第二通,如果薄以洲真的遇到泥石流,情况未卜,这个时候决不该占用薄以洲的手机信号。
她只好再次打开地图,一遍遍的查询位置,然后再去搜索常识和更多的可能性。
整个期间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霍云棣的不对劲。
终于挨到高铁到站,她和孟妍打了招呼,没多做解释,执意与大部队分开走。
第一步去租车,但一听她的路线,租车服务已经不提供了,后来多方联系,租到一辆摩托。又从附近购商场买了两台备用手机、三台小型拍摄用的无人机和足够的电池。
雨越下越大,她通过手机软件申请加入了当地的志愿者组织参与救援,带着一个不太合尺寸的头盔,一身单薄的雨衣,一辆老旧性能还不错的摩托车,孤身逆行。
不知薄以洲情况如何,但他的生存能力毋庸置疑。
他是为她而来,霍云棣只有一个想法,找到他,和他在一起……
两天两夜后,雨势稳定下来,各方救援力量抵达,救援任务依然严峻。
霍云棣所在无人机志愿者队伍属于后方,负责勘察地形,这两天她没什么时间休息,按照上头给的任务参与搜救。有几位大哥看着她的身形过于单薄,风里来雨里去衣服几乎没干过,劝她注意休息。
霍云棣不愿,这光景能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再好不过。何况每一次起飞她都满心欢喜,仿佛再飞一次,她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每一次停下都看一眼自己平日用的手机,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看到她的留言和她发送的位置,主动与她联系……
第三天凌晨,霍云棣靠着安置区的一箱方便面沉沉睡去。
梦里,一团又硬又暖的东西靠进她,她本能的往那边靠了靠,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感觉很熟悉
不知道多久,她突然想起来,会不会是薄以洲啊?
再睁开眼,天色已亮,深蓝色的天空中漂着白云,看起来像个晴天。
身边空无一物,不远处倒是有并肩作战,三三两两还在睡的志愿者。
似乎一切都只是梦。湿热气极重,她喉咙有些痛,顺手灌一瓶清凉解暑药物,强行支配酸胀的四肢站起来……
恍惚间,她向斜后方的仓库看去。
一个身形修长,白T已经完全变成泥黄色,衣服后摆甚至还有破洞的人影张正在帮忙搬运物资。
他宽肩窄腰,身手矫健,动作迅速,手臂有着极其流畅的肌肉线条,随动作变化根根分明。
霍云棣揉了揉自己模糊的双眼,再三确定,随后忍不住喊道:“薄以洲!”
那人动作一顿,和身边人打了个招呼安排好,然后才扭过头来。
她朝他走去,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也不妨碍她越走越快,最后奔跑起来,只嫌两个人的距离太远,而她的速度又太慢。
薄以洲轻轻张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他胸膛贴着的温软脸颊让他感觉到真实,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才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
霍云棣有太多话想问,也有太多话想和他说。比声音发出的是她的抽噎声,再没有比此刻对生命理解更深的时候了。
薄以洲只好把她抱得更紧。
朝阳在此刻从云层之中跳出来,天空挂上橘色的朝霞。
良久,霍云棣才把头抬起来:“你居然三天了才来联系我,给我报个平安也行啊!”
薄以洲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组长招呼:“有一批衣物到了,找几个小伙子搬一下?”
薄以洲轻轻拍了拍霍云棣后背:“我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