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审视,淡淡开口:
“原来如此。先是入围五十人初选,最后还能挤进仅收两人的研学名额,看来你倒也不是个草包。”
这话听得云纾顿时气鼓鼓的,忍不住反驳:
“你怎么能说我是草包呢?你别以为自己修行年头比我久、看着年长一些,就可以随便瞧不起人!”
白景辞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傲气,挑眉看向云纾:
“是吗?那我倒是挺期待你的修为身手的。”
白景辞说完,便转身拂袖离去。
云纾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偷偷对着他的后背挤眉弄眼,暗自腹诽:
“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说话还这么傲气刻薄,真是让人不舒服。”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晨雾淡淡的笼罩着凌岳阁。
云纾早早起身,和谢郎一同前去拜见凌岳长老。
两人恭恭敬敬站定行礼,凌岳长老眉眼温和,开口笑道:
“欢迎你们二人入我门下研学。”
随后长老缓缓说道:
“云纾,你天资其实不差,骨子里颇有悟性,只是心性还需磨炼,更要沉下心,把拳脚、站桩、气息这些最基础的基本功,一招一式练扎实,根基稳了,往后才能走得更远。”
他又转头看向谢郎:
“至于你,身手底子、拳脚武艺已然成型,没什么大破绽,只需好好保持,往后多琢磨心境,试着突破自己现有的招式格局,寻出新的精进路子便可。”
谢郎低头应声,心里却暗自思忖:
我不过是刻意藏了本事,凡间最基础的东西反倒漏了不少,若是展露太多,反倒太过扎眼、太过突兀了。
凌岳长老接着交代居所规矩:
“我凌岳阁东有一座庭院,西有一座庭院,两院都设有藏书阁,也都可以打坐调息、静心养气、日常习武。
我还有一位弟子,也住在西庭,你们往后同在一处修行,彼此和睦相处,互相切磋勉励。
规矩依旧:每十五日之后,我会亲自查验你们所有人的功课进益,不可偷懒懈怠。”
云纾与谢郎齐齐拱手:“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谢郎轻轻摆了摆手,看向身旁的云纾,语气随性淡然:
“阿纾,我性子向来逍遥自在惯了,不喜热闹。我一个人住东庭院就好,清静自在,正好适合我打坐静心。
听完谢郎的提议,云纾点了点头:“也好。”
说完二人便辞别长老,各自离去。
云纾独自来到西庭,庭院宽敞雅致,院中一方活水池塘,清泉源源不断潺潺流下。池塘四周遍植桂花树,枝叶婆娑,繁花隐在碧叶间,暗香幽幽,清润又好看。
云纾忍不住惊叹:“哇,这里也太雅致清幽了!”
她缓步往里走,瞧见一处十分空旷的场地,素净素雅,四周绕着轻柔细纱。清风拂过,纱幔轻轻摇曳,意境悠然,正好用来打坐调息、静心养气。
她又环顾四周,望着一旁的楼阁喃喃自语:“那边应该就是藏书阁了。那我的住处……应该是这一间吧?”
云纾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房门,刚跨进去一眼就撞见白景辞正在换衣衫。
他身形挺拔,身姿清俊匀称,模样十分惹眼,衣服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让云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惊叹,简直太哇塞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冷厉的叱喝声立刻在耳边响起:
“出去!”
云纾吓得回过神,连忙连声应着:“好好好,我出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退出来,顺手把门轻轻带上,站在门外心跳得飞快,暗自嘀咕: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凌岳长老说的另一位住在西庭的弟子,就是白景辞?
我的天!
我这整整六个月的研学,竟然要和他待在同一个庭院修行,还住得这么近,也太尴尬了吧!
白景辞身着一身白衣走出来,腰间系着温润玉带,长发用一支玉簪束起,神情依旧冷淡疏离。
他淡淡看向云纾,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住这里?是长老安排的。”
云纾含糊随口道:“大差不差吧。”
白景辞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面色瞬间黑了大半,心里暗自憋着闷气。
云纾抿了抿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这间就是我的住处呢,再说你房间怎么都不上锁呀?”
白景辞脸色本就阴沉,听完这话,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白景辞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打坐。”
他心里暗自想着,定是长老特意安排,让自己顺带照拂一下这个新来研学的弟子。
云纾愣了一下,随口应了声:“哦……
这么凶干什么嘛,我又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云纾只好依样开始打坐,可刚静下心来,心里就泛起了悔意。
她暗暗懊恼,方才一时慌乱,竟忘了问这里的规矩,打坐究竟要坐多久。可抬眼一看,白景辞端坐在那里,双目轻闭,身形纹丝不动,沉静得像一尊玉像。
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去打扰。
转念间,她又忽然想起,自己到现在,都还没问过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云纾犹豫了片刻,小声缓缓开口:“师兄……”
白景辞闻言,眼皮都没抬,立刻冷声吐出两个字:“肃静。”
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从上午静静打坐,一直坐到了日头偏西。
云纾一边强撑着打坐,一边在心里暗自叫苦。
天呐,我中午的饭都还没吃呢。他这是要成仙了吗?怎么连饭都不用吃?自己不吃也就罢了,好歹也招呼我一声啊。
也不知道谢郎现在在哪,会不会在等着我一起吃饭。眼看太阳都快要落山了,我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她越想越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云纾脸上一阵尴尬,只好忍着没作声,依旧端正坐着打坐。
过了许久,白景辞缓缓睁开眼眸,淡淡开口:“好了,今日打坐到此为止。”
说完便转身就要走。
云纾连忙开口唤住他:“师兄,饭呢?我的饭在哪儿?”
白景辞脚步未停,只丢下清冷两个字:“后厨。”
“那后厨怎么走呀?”
白景辞却没有再多交代,径直离去了。
云纾这才起身,刚一站起来,手脚全都麻得发胀发软。她慢慢挪着步子踏出房门,抬眼望去,夕阳西下,余晖斜洒在庭院的池塘之上,波光粼粼。池边桂树映着落日余晖,景致美得醉人。
云纾望着眼前这番光景,心里暗暗感叹,在这里研学修行,环境也太清幽舒怡了。
池边不远处,谢郎缓步走来,一边走一边轻声喊她:“阿纾。”
“我见你午饭没来吃,晌午寻你也不见人影,便特意给你带了饭菜过来。”
云纾立刻迎上前,满心庆幸:“哇,天呐,还好有你!”
谢郎把馒头递给她:“来得晚了些,就只剩馒头了,你指导拿着垫垫肚子吧。”
云纾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由衷叹道:“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这六个月的研学该怎么熬下去。”
这时谢郎开口问道:“方才我看见有个人从你院里离去,那人是谁?”
云纾随口答道:“应该是凌岳长老的弟子。”
她顿了顿,忍不住小声吐槽:“长老大概是安排他指点我修行的,可我跟他从上午一直打坐坐到现在,整整一天,一滴水一口吃食都不曾进过,简直就是个冷冰冰的魔头。”
谢郎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好吧,你先好好歇息一会儿。晚间我还有修炼的功课要做,就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行吧,那你先去吧。”
云纾随口应着,走到修行屋旁挨着池子的地方,慢慢躺了下来。
“我就在这儿歇会儿,靠着池边吹吹风,舒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