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说到底考验的是你平日里打下的基本功。打坐能让你心安神定,不被外物惊扰;心诀能帮你收敛心神,摒除杂念。
“根基扎稳了,耳功才练得通透,步法才走得轻盈灵动,日后遇上暗处偷袭、突发险境,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从容躲开凶险。”
白景辞指尖轻轻敲了敲古籍封底,眉眼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书的后半部分,刚好把我跟你讲的这些全都记在了里面。等你琢磨通透了,抽查你的领悟和心得。”
云纾一听,立刻端正坐好,乖乖捧着那本古籍,认真点头应下,低头专心翻到书后,细细研读参悟起来。
地下石室隐秘僻静,本就是为避开宗门其他弟子耳目而设,两人在这里研习暗器心法,自然不便随意出入露面。
平日里,都是谢郎送到凌岳阁西院。可云纾待在石室里,没法按时出去取饭,若是贸然走动,极易被往来弟子撞见,惹来闲话窥探。
于是便成了惯例,每日要等其他弟子全都用完膳食、前去练武场集训,院里四下无人、安静下来之后,师兄才独自悄然离开石室,绕去西院,把食盒取回来,再带回石室。
日子一日日在清云宗宽敞的地下石室悄然淌过。
山壁间留有隐秘的透光夹缝,白日里有淡淡的自然光缓缓漫入石室。四壁凿有整齐的灯龛,里面常年燃着长明烛火,暖光融融,将石案、木柜与泛黄的图谱卷轴映照得清晰柔和。
白景辞便在这清静雅致的地方,日日悉心打磨云纾的武学根基。从辨认各类暗器形制、熟记毒草图谱特征,到静心打坐凝神、修习耳功与躲闪步法,他都一一耐心指点,从不间断。
日复一日潜心修习下来,云纾早已褪去起初的懵懂生疏。如今她一眼就能分清各式暗器模样,上手便能感知轻重质感,听音辨风、闪身避让的本事也渐渐有了火候。寻常暗中袭来的暗器破空之声,她仅凭耳力便能辨明来路方位,身形轻轻挪移便能从容避开,在暗箭暗器这门本事上,已然练得略有出色。
宽敞的地下石室里,山壁透光缝隙落进柔和天光,四壁烛火静静摇曳,暖意融融。
云纾也记不清自己在这里研学了多少时日,心里时常惦念着何时才能归家。她也曾忍不住悄悄问过白景辞,可每次师兄都只淡淡回一句还早着。次数多了,她便不再多问,索性安下心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艺研学之上。
这天用过膳后,白景辞如常来到石室,缓缓摊开一卷泛黄的手绘古图谱。画卷之上绘满各式各样的野草奇花,每一株旁都缀着工整的小字注解,一看便是从未接触过的新学问。
云纾好奇凑近石案,望着图谱上栩栩如生的草木图样,随即开口问道:“师兄,来新知识?”
白景辞垂眸看着石案上铺开的泛黄图谱,语气平和温润,缓缓开口:这便是历代祖师留下来的毒草与迷香原料图谱,你先看看哪些碰不得,气息闻了会失神昏沉,又有哪些可以用来简易解毒。”
云纾下意识轻呼一声“哎呦”,微微蹙起眉尖,盯着图谱上的草木图样。
云纾微微垮着肩头,眉眼软软的,带着几分倦意靠在石案边,小声嘟囔:“师兄,好累呀………要是有冰镇绿豆汤、冰镇脆李子,再来一串酸甜的糖葫芦就再好不过了。”
白景辞修长的指尖缓缓点在图谱第一株草木上,神情认真又温和说:“你看熟,晚上带给你”
云纾眼睛一下子亮了,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语气满是欢喜又软糯:
“真的?耶!~”
白景辞离开去取吃食后,石室里只剩暖融融的烛火静静摇曳。
没人在一旁提点管束,云纾便彻底松懈下来,一会儿左手撑着脸颊,懒洋洋盯着桌上的毒草图谱出神;一会儿又换右手托着腮,慢慢回想师兄以前讲过的各样草木特性。
撑得久了胳膊发酸,她干脆身子一俯,趴在石案板上,对着图谱慢慢默记、反复回味。倦意上来时,索性直接侧身坐到案板边缘,晃着脚尖,静静梳理脑子里刚学的新知识。
就这样慵懒又认真地消磨着时光,反反复复默记、揣摩,一点点把新学的毒草辨识、迷香分辨的学问,在心里从头至尾温习了一遍,硬生生将这些新知琢磨得愈发熟稔,只差往后再多温习巩固便可。
待到暮色渐沉,石室烛火映着柔和微光,白景辞如约归来,手里提着食盒,稳稳放在石案上。打开一看,冰镇绿豆汤沁着凉意,脆李子被井水浸得清甜爽口,还有一串裹着晶亮糖衣的冰糖葫芦,样样都是云纾下午心心念念想吃的。
凉意混着甜香漫开,瞬间驱散了一下午研学的疲乏。云纾望着眼前满满的吃食,眉眼弯弯,心里又暖又甜,只觉得有师兄这般悉心教导、贴心照料,留在哪研学的日子也开心。
云纾美滋滋吃完冰镇绿豆汤、脆李子和冰糖葫芦,整个人都清爽惬意了不少,身上的倦意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待她歇息妥当,白景辞便重新在石案旁坐下,对着那卷毒草图谱,开始静下心为她逐一细细讲解。他把每一种毒草、迷香原料的外形特征、气味特点、凶险之处,还有对应的解毒法子,都一点点拆解开来,讲得条理分明、浅显易懂。
有师兄这般耐心细致地点拨剖析,云纾原本下午自己默记温习的内容,一下子就彻底捋顺了。原本已经看得眼熟的学识,这会儿彻底练到了然于心;就连之前有些绕弯、始终不太领悟的地方,经他稍一点拨,也瞬间豁然通透,全然弄懂了内里的门道。
夜深了,云纾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眉眼,轻声对着白景辞道:“师兄,那今日就先学到这儿吧,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云纾收拾好心神,转身便往石室外缓步走去。
刚踏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白景辞温和的声音,轻轻唤住了她:“阿纾。”
云纾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这个称呼只有谢郎叫过,今天师兄怎么了?
白景辞望着她,语气温和又认真,缓缓叮嘱道:“研学日子只剩几日了,往后若是遇上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清云宗寻我。”
云纾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期盼,轻声问道:“师兄,那我还剩下几日,便能归家了?”
白景辞垂着眼眸,神色淡淡的,轻声吐出两个字:“三日。”
云纾眉眼弯弯,语气软软甜甜,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与真心:
“师兄,我回去之后,应当没什么研学上要麻烦你帮忙的。倒是我,若是哪天我想你了,定会特意来清云宗这儿找你的。”
白景辞垂着的眼眸微微抬起,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笑意,望着她离去,心想,
“阿纾,倘若有一日,我替你做了本不该由我做主的决定,你会如何?”
转瞬三日一晃而过。
到了离别的那日,云纾找不到师兄,想必忙去了,可是今天可是我离别的时候,算了算了,日后再聚,东院也找不到谢郎?他这么快就下山回家了。
她去往凌岳阁拜见长老,恭恭敬敬行礼告辞,温声说道:“长老,今日我便要下山了,往后有空,我一定会常回宗门探望您。”
长老看着她眉眼长开、学识也已学有所成,神色平和,缓缓颔首道:“你也该下山了,世间行路,你自有自己的缘分与事要去做。”
云纾同长老辞别过后,便循着青石小径往清云宗正院山门走去,准备下山离去。
可一路走过来,往日里随处可见研学弟子的院落、廊下全都安安静静,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纳闷,暗自嘀咕:
今日本就是研学弟子一同下山的日子,怎么四下里静悄悄的,一个同门都见不着?难道他们竟这般心急,全都早早先行下山去了?
满心疑惑的云纾走到山门前,拦下了值守的守门弟子。
她温声开口问道:“师兄,请问今日不是研学众人一同下山的日子吗?怎么宗内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去哪了?”
那弟子却只是摇头,局促地拱手道:
“抱歉师妹,我是新来值守的,宗门里诸多旧事与安排,我也不太清楚缘由,不便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