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晨雾微散。沉寂一夜的苍风刀门渐渐响起晨起练刀的破空声,稍稍冲淡了连日笼罩门中的悲戚死寂。
山门值守弟子如常巡岗,不多时,一名守门侍从手持一封封缄严密的素笺信件,快步穿过练武场,向内殿匆匆禀报。
“少门主,山门外收到一封密信,落款源自清云宗,专人递送至此。”
苏婉宁正立在廊下梳理今日查案头绪,闻言眸色微凝。清云宗此时寄信前来,时机太过蹊跷。她抬手接过信件,确认封皮完好、无人私拆,稍一思忖,便径直递向身侧的白景辞。“白师兄,清云宗来信,劳你一阅。”白景辞垂眸接过素笺,指尖利落拆开封口。江云纾、沈砚安、谢尘几人闻声轻轻围上,静静等候下文。白景辞垂眸快速浏览完整张信纸,片刻后收拢纸张,神色沉敛平静,抬头向几人转述信中全部实情。“这信是专程寄给我的。”,“信中写明,此次江湖连环血案、各地刺杀祸乱,皆为清云宗守正阁清玄长老一人所为。”白景辞说到这里眉头紧蹙,虽然只有片刻,但是被云纾察觉。
“他私下豢养大批死士,便是一路追杀各方的黑衣人真身。清玄执念长生秘术,修习操控人心意志的禁忌功法,为精进邪法、满足一己私欲,不惜驱使死士四处行凶。”
“沿途旅人、无辜百姓、江湖世家,乃至宗门内部弟子,但凡稍有利用价值,皆被他视作棋子随意舍弃。烟雨江家灭门、苍风刀门宗主夫妇遇害,尽数出自他的谋划与手笔。”
“此事与另外两位长老无关。凌岳阁、清修阁二位长老全然不知情,从未参与、亦未曾协助清玄的任何恶行。全程祸乱,皆为清玄一己贪念酿成。”
“如今宗门已然查清全部脉络,罪证确凿,清玄长老已被摘除所有职权,打入宗门禁地幽牢严密关押,等候宗门正式会审处置。”
“因宗内仍有余党未清、诸多隐秘细节有待核查,宗主传信于我,命我即刻归返清云宗,参与会审,彻查所有残留隐患。”
话音落地,院中一片沉寂。
连日所有悬而不解的迷雾、四处追缉却始终无根的黑衣人真相,此刻尽数落定。
苏婉宁指尖微僵,眼底翻涌着沉沉寒意与酸涩。
她双亲一世磊落、刀术冠绝江湖,最终殒命,不过是一位长老追求长生邪术的牺牲品??????????????
江云纾心头重重一沉,积压许久的惶惑终于落地。
她阖家倾覆、一路亡命逃窜、日夜惊惧不安,所有苦难,只是旁人一己私欲的垫脚棋局、、、、、、、、、、、、、
沈砚安面色沉冷,低声叹道:“守正长老看着人和蔼,来金凌府上时我也见过不少,他背弃本心,最是荒唐可怖。”
谢尘眉眼敛尽闲散,神色凝重:“旁人清白,唯独他一身污浊。如今人虽被囚,但死士流散在外,后患未绝。”
白景辞指尖微收,将信纸稳妥收好,眼底凝着一层清冷沉肃的光。他沉默须臾,语气笃定,无半分犹疑:“我即刻动身归宗,你们也来。”
五人除了谢郎当个故事听,其他人都心事重重……
经过几日行程……
“师兄,明天就到清云宗了……”
白景辞:“嗯”
“很久啦~,一切又像做梦一样,想当初我除了在爹,娘,阿姐眼里不精通武术,随心所欲的活着,其他我并没有感觉哪里不好”云纾抿嘴笑低头出声来,现在哪里都差点,好在,还算自己喜欢,哈哈哈哈。
一阵无奈笑声后,白景辞稍转头看她发丝:“路过江家要去看看吗?”
云纾摇摇头:“物是人非……没有那个必要”
良久,云纾开口:“我知道,你这几日也是不舒服的,付出那颗真挚的心,从小……”
白景辞:“我当……,人是会变的,没有把控自己私欲,很晚了,进去休息吧”
他们离开凉亭,风一阵一阵的,我想,应该和他们的心一样……
云纾回到房间,正开门,看见婉宁坐在茶椅上,云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还没睡呢”
婉宁沉默,随口很大吸了口气吐了出来。。。
“我爹娘是无辜的……”
“我也是啊”,云纾看着泄了气的婉宁,走过去,抱住了她,时间,时间会给你想要的。
“那如果我想要的只是爹娘呢?”婉宁依旧低头。
“那就是时间不够,时间还会给的。”云纾淡淡回道,她好像变了。
“我好像反反复复在这,像不能痊愈的病一样,反反复复发作,你会觉得吗?”云纾听完抱紧了婉宁:“不会,因为会痊愈,我试了。”
隔日清晨,终于抵达清云宗山门之外。巍峨山门凌空而立,云海缭绕,殿宇层叠,依旧是记忆里肃穆清正的仙家气派。守门值守弟子抬眼望见来人,当先看清为首的白景辞,瞬间面露喜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热切。“白师兄!您回来了!”几名守门弟子纷纷簇拥上前,整齐见礼。“白师兄安好,久违归宗,快请进!”目光扫过身侧众人,弟子连忙规整礼数,一一恭迎:“苏师妹、江师妹、谢师弟、沈公子,诸位远道而来,快请入内。”几人颔首示意,并肩踏入阔别已久的清云宗山门。穿过层层白玉石阶、连绵殿阁,一路直抵宗门主殿——清云大堂。殿门大开,庄严肃穆。宗主端坐高位,神色沉肃,气度沉稳端庄。殿中两侧,清修长老、凌岳长老分立左右,二人神色平静端正,身姿端肃,俨然一副静待议事之态。待白景辞五人尽数步入大殿、列队站定,参拜宗主后,宗主目光落于白景辞身上,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回荡在整座大堂之内。
“景辞。”
“我前日密信传于你,其中始末缘由、案件真相,你应当已然尽数知晓。”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正色续道。
“如今局势明朗,祸源已锁。守正阁清玄长老一己私念,妄修禁术、私养死士、屠戮四方、残害无辜,酿成江湖连环血案,牵连江家、刀门无数冤魂,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清玄现已被囚禁地,静待宗门处置。现下首要之事,唯有两件。”
“其一,彻查肃清流散在外的黑衣死士余党,斩断所有残余祸根,杜绝后患。”
“其二,依规会审清玄罪行,秉公处置,给江湖各派、所有冤死之人一个公道。”
话音落罢,大堂气氛愈发沉凝。
白景辞立在殿中,身姿挺拔清冷,眸光沉静无澜:“好,弟子遵循宗主安排。”
“你们几位弟子和景辞这一路我已知晓,我清云宗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先在此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