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不像是醒过来了，反而像是梦魇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

黎沅凑近仔细一听，竟然是陆茗的名字…………

“陆茗……陆茗……”

可真是主仆情深。

黎沅冷笑，眼神瞟到一旁书案上有一个青瓷花瓶。

主仆情深，谁不会呢，我立马也给你表演一个主仆情深。

黎沅跑过去将花瓶抱过来。

“咣当”一声响，黎沅将花瓶砸下去，梧栖手松开，花瓶从床榻上滚落在地，碎了。

梧栖也倒了下去，双眼紧闭，嘴里却不断念叨着。

“梧麟……我杀了你…………杀了你……陆茗，你别死…………”

黎沅喘着气，梧栖的声音入耳，心里一惊，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当年陆茗的死是梧麟干的？所以他一重生便杀了梧麟？

“黎小姐，发生了何事？”

刚听见陆茗的声音，转眼他人已经在面前。

梧栖已经停止了梦魇，面容平稳。

陆茗进来后先检查床塌上躺着的梧栖，见梧栖没事，才望向滑落在地的岁欢，目光移转，看到了地上打碎的花瓶。

他朝着花瓶碎片走去：“青瓷瓶怎么碎了？”

黎沅听出他语气有异，回答道：“岁欢她一不小心打碎了。”

“岁欢姑娘为何要动那花瓶？”

陆茗将地上的花瓶碎片一片一片捡了起来。

“我见那瓷瓶很是好看，便让她拿来看看，没想到她美拿稳，就碎掉了，这青瓷瓶多少钱，我赔！”

陆茗怒而起身：“黎小姐，你可知道这青瓷瓶是主子…………”

“陆茗！”

一声呵斥！

竟是梧栖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梧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主子……”陆茗还想再说。

“下去吧！”

“是！”

陆茗抱拳退下。

岁欢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了看黎沅，又看了看梧栖，略一思索，也退了出去！

“这瓷瓶……”黎沅本想问这瓷瓶到底有何意义，看有没有什么她能补救的，可刚开口便被梧栖打断了。

“无事！”梧栖道。

行吧。黎沅抿了抿唇，既然他说无事，那她便当无事。她换了说辞。

“你可知，你昏迷时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话音落下，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梧栖。

梧栖与她对视片刻，缓缓垂下眼睫。

“陆茗。”

听到这两个字，梧栖眼神里浮起一丝茫然，像是全然未曾料到这个答案。

“还有一个人。”黎沅的声音放轻了些，压得低低的，只他们二人听得见，“你大哥。”

梧栖抬眸，再度迎上她的目光。

黎沅没有等他开口，径直道：“你为何要杀你大哥？可是与陆茗有关？”

梧栖轻嗤一声，嘴角微微一扯：“关你何事？我想杀谁，便杀谁。”

黎沅曾听宫里的老太监说过一句话，你最初认识一个人是什么样子，那个人在你眼中就永远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皇上才会那么宠溺长公主，因为对于皇上来说，长公主永远是那个才五岁的阿姐！

她深觉很对！

所以，对于梧栖来说，她永远是那个前朝皇后，哪怕两人已经合作，只要跟她说话，说不了几句，便成了上一世不可一世的帝王。

黎沅深吸了一口气，跟自己说道，算了，在他眼里，可能自己一辈子都是那个需防备着的前朝皇后。

“是我多事了，既然梧公子已经醒了，那我先告退了！”

说完起身，走到瓷瓶前，一点一点地捡起瓷瓶的碎片。

梧栖看着她捡完，起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走出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房门外的夜色显得格外幽黑！

第二日，黎沅又来了。

梧栖既然醒了，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喝裴行开的药了。

当然，她将梧栖中了何毒以及如何解春魂一事跟梧栖详细说了一遍。

没想到梧栖说完之后，看着她道：“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你为何会有春魂那种东西？”

黎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那日以及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黎沅都忘了春魂是她带去的。

“呃………………”黎沅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该怎么编呢！

不行，那段时间梧卓派人在黎府监视，她根本没有时间重新去买，稍微调查一下就会露馅，而且她又怎么知道春魂的？

“呃…………”

梧栖见过黎沅很多样子，开心的，悲伤的，淡然的，害羞的，愤怒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黎沅。

琥珀色的眼珠圆溜溜地转，像两颗杏仁，亮晶晶的，活脱脱一个小贼，刚偷了什么东西，被主人捉住，人赃俱获，还想挣扎挣扎，伺机逃走！

“怎么？黎小姐贵人多忘事，难不成连这个都忘了？”

黎沅正在想法子编一个理由出来，她没注意到，梧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