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吓得不行的学生瞬间更慌了,几个胆小的女生直接尖叫了一声,死死攥着同伴的手,拼命往门口挤,只想立刻逃离这片阴森压抑的地方。
“大家别慌,先有序退出礼堂,在门口空地上集合等候,不要乱跑,更不要靠近舞台。”
苏砚白适时开口安抚众人,语气温和却格外有分量,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虚压,稳住躁动慌乱的人群。
陆时衍也配合着上前两步,默默站在舞台侧边,挡住学生下意识靠近舞台的路线,无声护住这群受惊的学生。
有两人沉着冷静的安抚阻拦,学生们的情绪总算稍稍稳住,排着队匆匆退出礼堂,老师也跟着善后离开,顺手带上了大门。
喧闹褪去,礼堂再次回归死寂。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苏砚白和陆时衍两人,静静站在一片狼藉的舞台前。满地水晶碎片反射着手电冷光,头顶歪斜悬空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无声诉说着刚刚惊险的一幕。
陆时衍抬头盯着头顶破损的吊顶,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浓浓的冷意。周身气质瞬间变得沉稳凌厉,没了平日的柔和,只剩满满的坚定和担当。
他沉声道,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能再拖了。”
“校庆马上就到,全校都在盯着这场活动。现在已经出现高空坠物的致命险情,再不彻底查清隐患、了结这里的执念,后面只会出现更多失控的意外。”
“今晚必须把所有真相查出来,把隐患彻底根除。绝对不能让校庆出安全事故,更不能让这些学生再置身危险里。”
从前的陆时衍,确实会畏惧这种阴冷老旧的建筑,会害怕莫名的异响和未知的黑暗,遇到这种诡异的场面,会本能回避、往后退缩。
但现在,他彻底和解了过往,战胜了心底的恐惧。
他见过人心最自私的隐瞒,见过最无辜的辜负,也见过一个人被困黑暗三十年、无人问津的绝望。此刻他心里没有半分害怕,只剩沉甸甸的责任和笃定。
他既要护好全校师生的安全,也要还给那个被困三十年的年轻人,一份迟到太久、本该属于他的公正。
苏砚白侧头看向身侧眼神坚定的少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和十足的默契,轻轻重重点头:“嗯,今晚查清,今晚了结。”
他抬手调整手电角度,笔直的光束稳稳对准舞台中央底部,精准落在木质地板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缝上,光线穿透昏暗,将缝隙里中空的结构照得清清楚楚。
“吊灯坠落不是巧合。”苏砚白轻声解释,条理清晰,“这里地基本来就中空松动,常年慢慢沉降、轻微震动,一点点拉扯着顶部的吊顶挂钩。日积月累,拉力早就达到极限,今晚只是刚好到了临界点,直接脱落断裂。”
“这不是意外,是他用尽仅剩的力气在求救,也是在给所有人警示。”
三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三十年被掩埋、被遗忘的委屈,他从来没想过害人。
那些年的异响、灯幕异动,直到如今的致命坠物,都是他拼尽全力,想让世人看见他、听见他、还他一个真相的唯一方式。
陆时衍抬步稳稳踏上舞台,脚下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明显发虚,每走一步,都能听见下方空空的回声,格外空旷。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地板细微的裂缝,动作郑重又温柔,眼神沉静又坚定。
空旷死寂的礼堂里,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坦荡。
“陈默,我们来了。”
“这次,不会有人再刻意掩盖你的真相,也不会有人再忽略你的委屈。”
晚风穿堂而过,穹顶的回声轻轻荡漾开来。
那道压抑、隐忍了整整三十年的叹息,似是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极轻极缓地回荡在礼堂上空,温柔又微弱,像是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