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很快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
“又在瞎想什么?” 他微微凑近了些,说话的热气轻轻扫过陆时衍的耳畔,“从坐下就心神不宁的,还在担心隐患?”
陆时衍回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身,低声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 太安静了,有点不踏实。”
苏砚白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掌心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贴上来,陆时衍浑身一僵。
“别多想。” 苏砚白的声音又轻又稳,带着安抚的力道,“所有隐患都清干净了,真有事,我也陪着你呢。”
他的手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收回去,留下一片温热的余韵。陆时衍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心底的慌乱莫名就稳了大半,连那点莫名的不安都淡了许多。
晚会气氛一步步推向高潮,压轴大合唱登场。全场灯光缓缓调暗,只剩一束柔和追光落在舞台正中央,舒缓治愈的歌声慢慢响起,喧闹的掌声、说话声全都安静下来,偌大的礼堂一片肃穆温柔,氛围感拉到极致。
台下所有人全都沉浸在歌声里,满心都是校庆带来的感动,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头顶潜藏的危险。
光线暗下来之后,后台角落更暗了,苏砚白往陆时衍身边又靠了靠,两人几乎肩贴肩、膝碰膝,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歌声飘进陆时衍耳朵里:“等晚会结束,校庆就算彻底圆满了。”
陆时衍刚要开口应声,视线一瞬扫过吊顶缝隙里闪过的金属反光,神经骤然绷紧。
就在悠扬的歌声铺满整个礼堂时,高处吊顶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 ——
“咔!”
声音不算巨大,但穿透力极强,直接盖过歌声,清清楚楚落进时刻警惕的两人耳朵里。
陆时衍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抬头望向舞台上方。
只见悬挂在主舞台正上方、重达几百斤的巨型水晶吊灯,顶端老旧金属卡扣彻底断裂,整盏灯失去固定,带着锋利尖锐的水晶碎片,顺着重力直直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坠去!
变故发生只在短短一秒。
全场先是死寂一瞬,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尖叫炸开。观众席彻底乱作一团,所有人慌忙起身躲闪,拖动椅子的刺耳声响、师生惊恐的叫喊、小孩子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填满整座礼堂。方才温馨平和的氛围瞬间破碎,恐慌席卷每一个角落。
四周到处都是混乱奔逃的人群,刺耳的惊叫不绝于耳,可陆时衍眼里只剩下近在身侧的苏砚白。
他没时间观望慌乱的人群,来不及思考任何对策,心底没有半分害怕,生死关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念头:护住他。
陆时衍猛地跨步上前,手臂用力一捞,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的苏砚白狠狠拽进自己怀里。他后背绷得笔直,牢牢把人护在胸腹最安全的位置,双臂用力收紧,将对方完整圈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肩膀挡下所有飞溅碎片和坠落重物带来的危险。
重物下坠的风声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漫天纷乱嘈杂之中,他不顾一切、毫无保留,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藏在心底珍视许久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