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靠近李知韫,拿出刀柄重重锤上了她:“李大小姐,别以为叫你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老实点待着!下一个就是你!”
电光石火之间,云岁昭好像听见了细微的声音,不过李知韫的闷哼很快掩盖过去。
二人带着云岁昭离开牢房,四下错综复杂,就算大难临头,云岁昭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记着拐弯道路。
等到二人停下脚步,云岁昭终于有时间细细回想自己是怎么被绑来这的。
记得柳家人悄悄将她同莫无言送出了商州,二人沿着商州官道一路北行,云岁昭打算从京兆府出发,走水道一路下去江南。
为方便随时逃命,二人行囊少的可怜,云岁昭脚程不快,这一路几乎都是她死皮赖脸让摸莫无言拖着她走,等到最后一程,少年憋着一口气,将水壶剩下的水全给了快要渴死的云岁昭。
尽管还未想好如何同莫无言相处。
可瞧着少年干裂嘴角,因风尘仆仆而累红的眼睛,云岁昭还是自觉给莫无言讨水去。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身后有人捂上一块难闻布巾,等到云岁昭反应过来那是麻药时,她已经晕的不知天南地北了。
四周火光明灭,云岁昭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睛,若说方才那是地牢,那现在这里就是炼狱。
她同几个姑娘挤在窄小笼子里,所有被绑到此处的都是流民孤女,她们没有人关心,就算是死了或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注意。
四周全是面目狰狞匪徒在狂欢,与其说是狂欢,不如说是群魔乱舞更为贴切,更有甚者拎着半壶烈酒浇上笼子。
火把炙热明光就在离脸庞不过一指距离,衣着邋遢的一众邪叫着,想要冲上前扒住几个姑娘衣服,这场面,就像是要活活将她们烧死在这里。
“呜呜呜……我不想死,为什么要抓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抓其他人,为什么要抓我,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活着,明明已经那样痛苦活着……”
或许是情绪感染,一个姑娘害怕的低声颤抖抽泣起来,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笼子里其他人也一同颤抖哭泣起来,少女无助的抽泣就像是案板待宰羔羊,她们低声的哀求让周围人兴奋到极点。
云岁昭埋着脑袋,尽量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兴许是螳川“珠玉在前”又一次面对变态,云岁昭发现自己已经能慢慢控制心底恐惧。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
云岁昭默念过,她忽然想到了莫无言,如果是这种情况,莫无言他会怎么做呢?凭他的身手,大概是让别人为他祭出一条血路吧。
云岁昭被自己想法逗乐了,脑袋稍微清醒过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着离开,娘亲曾教导她,既然无法成为强者,那就用强者思维让自己强大起来。
“还不都给我滚开!”
阴狠男声在前头响起,四周匪徒一下都散开来,恭敬让出一条路。
“还不让嬷嬷来好好瞧瞧这批货!”男人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狠毒,他的身上有很浓重血腥,腥臭混合着一股说不明的味道,让男人浑身暴戾气息压的人抬不起头。
这人肯定就是那几个喽啰口中的张康,想要在这地方寻找生机,便只能从这张康身上铤而走险。
云岁昭还在想着,下巴突然一痛,整张脸被一只肮脏的手抬了起来。
“哟!好苗子!这些都是做傀娘的好苗子!你看看这细皮嫩肉的!看看这未经世事的眉眼!”白面嬷嬷的尖利指甲划上云岁昭眉眼,狡诈的双眼一凛“这娘子瞧着倒不像寻常孤女。”
隔着笼子,嬷嬷身上脂粉味都掩盖不住的臭气紧紧贴住云岁昭。
“开个价吧张大人!这些姑娘我全要了!”嬷嬷猛地甩开云岁昭,“哈哈哈,这一批傀娘子调教出来定是极好!到时候可别忘了光顾咱们!”
“杨老鸨你娘的!怎么!你还想着老子买姑娘的钱进你那销金窟!想得到美!老子为了这些贱人,上月刚在大理寺那损失了一批兄弟!都是为了钱!你不必这点也扣吧!”
张康话音提起,杨老鸨害怕的立马点头应道:“那是那是,不过,咱还听张大人您抓了个了不得的小娘子来,嬷嬷我……”
“哼!”张康眯起眼睛,二人都是算计,谁也不比谁龌龊,“她你就别想了,为了我那批兄弟,她还得留着。”
“是是,”杨老鸨看着张康把上身侧还在滴血的砍刀,吓的缩了一下:“那咱们就按原来价的两倍,张大人这可不亏。”
说着,杨老鸨递上一个木盒。
“都在这里面了……”她敲了敲木盒。
云岁昭悄悄瞧上张康那张吓人的面孔,他似乎对这价钱不太欢喜,本就黑的脸这下更是吓人。
“那人……咱就带走了。”嬷嬷说着,将捆住姑娘的绳索狠狠一拉,几个麻药还未过的姑娘被踉跄着拖出铁笼,可任凭她们哭的如何撕心裂肺,这似乎都是已经走向地狱的结局。
“等等——!”云岁昭在此时突兀大叫起来,她拼命挣扎着“张大人等等!大家都是为财的亡命之徒,小女有办法!小女有办法让大人您拿到比这还高两倍的价钱!”
张康停下脚步,狠毒目光看向云岁昭,在这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老鼠洞,面前这小妮反倒大胆,别个姑娘早吓破胆不敢出声,她倒是足够冷静。
想起方才杨老鸨点她特别的话,张康心里来了兴趣,杨老鸨一向看人很准,莫不成这回还真让他捡个宝?倒不如陪她先玩玩,摸摸底细,说不定能卖个更高价钱。
“哦?”这么想着,张康又信心十足坐了回去,整个老鼠洞都在他手心,他还真不信一个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花,“都是阶下囚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只是想跑呢?不过嘛——”
他拉长声音,语气里全是老鼠在自己手心瑟瑟发抖的自信:“这老鼠洞来来回回这么多姑娘,除了李知韫那个贱人,你倒是头一个敢同我对上的,倒也好久没有这么有趣新人,,不如这样,你若是能有法子能从随时被发卖的傀娘子这个身份脱出,让我高看你一眼,给你个机会也无妨。”
听着张康似乎想变卦,杨老鸨冲上前想先一步抓住云岁昭,可张康一刀挥退了来人,他冲杨老鸨使个眼神,后者只能瑟缩着识趣退下。
终于争取到一线喘息,云岁昭立马乘胜追击,她现在可不是什么落难小姐,而是同老鼠洞众人一般,只为利益的残忍鼠辈。
云岁昭摸上鬓边不知何时消失的桃花发钗,做好了全然准备。
半盏茶后,那把带血的刀划开捆着云岁昭的绳子。
“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当然,要是我们拿的钱还没有现在多,你会比做傀娘更惨!”
“当然,小女定不负大人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