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的。”云岁昭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清醒,她不信黄不复会遵守七日之约,更何况在她心里,有种更深的不安,躲在暗处的仇家人,如今已是众矢之的,他真的会收手么?她必须加快脚步才是。
想着,云岁昭推开了厨房,一进门,她又打一个喷嚏,脑袋清醒后瞬间又成一团浆糊,她被带着向前蹒跚,李知韫又是心痛又是担忧,飞快伸收搀住她。
厨房里堆着这两日各种食材,吕梁出事后,除了每日给黄不复和瑕月做饭的伙夫,生怕惹祸上身的其他人,也不敢多在什么地方停留一步。
水缸里的鱼还很鲜活,云岁昭刚想捞进水缸,一旁李知韫比她还快一步。
“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更何况你不会看什么毒吧,我常年在寺庙,有时也会遇见前来求医的一些江湖人,还是能判断一二。”
“谢谢……”云岁昭一下有点愣住。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我们都是一起的,别管谁又帮了谁,这不都是应该的,下次,可别让本小姐再听见这种生疏的话啦!呶,这鱼没问题,活蹦乱跳的很,水也是。”李知韫用另一只没有沾水的手捏了捏云岁昭的脸颊,她在寺中清修多年,来来往往江湖人也见了不少,性子里纯天然一股大方侠气。
云岁昭这两日不断绷紧的神经种于因这片刻插曲松弛下来,没错,她又不是一个人,没不要一直绷着,这样反而会把大家都搞的紧张起来,最终错失细节。
她拍了拍脸,长呼一口气。
李知韫有经验,小芸也机灵,她自由长在乡间,也干过不少农活,说起厨房,她比在场两个小姐还要熟门熟路。
三人分工起来,很快将厨房各处细查一遍。
小芸仔细扒拉过果子和菜篮,这两样东西都没问题,甚至连虫咬都很少,她又揭开两罐黄酒看了看,一罐泡着菊花,另一罐什么也没有。
就像婢女姐姐们说的,厨房全是秋季应食。
可是……她想起以往秋忙时,村子里人为庆祝丰收庆宴。
虽然她们生活比不上这些小姐公子,可大家也会尽量做些应节的丰盛吃食。
村长爷爷是村里最会吃,最注重长寿的老饕,他从山里带回的鲜货,也不比这些公子吃食差,记得吃宴席时,爷爷曾大谈过什么食物相食。
她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得上线索,可秉持着云岁昭同李知韫那绝不放过细节精神,她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
“二位姐姐,有一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小芸忽然发话,再场另外两人马上看向她,小姑娘哪里遇过这种所有人听自己说话场面,有些吓一跳。
“我、我发现,这厨房里瓜果鲜菜,包括螃蟹还有鱼生,若、若是我们吃的话,绝不会这么吃。”
“哦?”云岁昭眼睛亮亮,此话怎讲?
小芸紧张红了脸磕磕巴巴接着说:“原、原来我们村没有遭到荒年时,村长爷爷最注重养生,他曾说吃食相生相克,对人也会有益有害,我看这厨房,茭白、螃蟹、鱼生,甚至还有甜柿和鲜藕,这些东西虽然应季,也很金贵,可它们似乎都是寒性食物,人吃着,只会越来越寒虚。”
“就像云姐姐生病,我想,吃多了这些美味,人也许也会生病,人若是一病,那就算是再不起眼的毒,应该也会致命。”
小芸一朝点醒云岁昭。
对啊!若是在吃的搭配下手,那人不也会在不知不觉之中中招么?
可怎么搭配会中招呢?
云岁昭又跟着小芸查一遍厨房,可没有,小芸说这些最多只会让人胃不舒服,还不至于达到杀人地步。
看来自己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小芸有些失落低头,没帮上忙让她懊恼。
快走出厨房,可云岁昭不信邪,她还要再看一遍,又重新回去,她又按着之前顺序检查一遍,可接连紧张,她从方才开始,便是头晕眼花,揭开两罐黄酒时,一个喷嚏打来,从地上起身,她开始摇摇晃晃。
地板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李知韫觉察不对,快步上前拉住。
眼前快黑时,云岁昭灵光乍现。
同样是黄酒,既然吕梁那么喜欢吃应季东西,菊花黄酒也会喝吧,可是……为什么要准备两罐不一样的酒呢?既然喜欢,那不应该都泡上菊花么?
她想起之前看见的黄吕二人房间,一个不起眼细节在脑中发酵。
“酒!”
知道自己快晕了,云岁昭大喊一声。
小芸连忙接替李知韫抱住倒地云岁昭。
三人反应迅速,李知韫重新拔开两罐黄酒,明白了云岁昭用意。
她转身问向身后婢女。
“吕公子喜食应季东西,为何准备的是一罐无菊花黄酒,一罐有菊花黄酒?既然喜欢,他喝的是什么,黄不复喝的是什么?”
婢女忽然被点到,有些磕磕巴巴:“吕、吕公子并不喜鲜花,他平日就喜胡吃海喝,身体虚弱,为了继续吃喝,每月都许大夫调理,可吃了那么多东西,只有与花有关的东西,他是一点不会沾,只要是闻到花气,他都会气喘不上,更不要说喝花酒了,所以那罐花酒,是为黄公子准备的。”
同一时间,黑暗中闭目的莫无言猛然睁眼,他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细节,那夜的三层,似乎安静的太过诡异,他分名听见过细微的合门声,还有在这之后,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若是他没记错,那夜声音,一个来自吕梁的房间,而另一个……是黄不复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