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中一路到汴下,似乎一切都在暗中串联起来,苏桃姑娘当初究竟做了什么,叶盛又为何要杀人,一切的谜团似乎都在指引着云岁昭靠近那个真相。
宓立青离开前,云岁昭叫住了他,带着审视与猜忌。
“宓公子,关于芙蓉血,您真的不知谁是幕后主使么?恕我直言,洛中渡的那条船上的货物,据我所知,血芙蓉,您那二位胞兄并不无辜,神仙药,欢喜教,您真的清白么?还有,您现在不应该正在上京为南巡准备么?”
“呵呵,”宓立青笑了,却比不笑威压更甚,“云姑娘,我喜欢聪明人,可我更喜欢能点到为止的聪明人,手低有人不听话我自会教训,只是,我不喜欢有人摆上明面,至于南巡么,时不时给点意料之外压力,才更容易暴露问题么?。”
“云姑娘,不,云小姐,有人说过您同姬夫人很像么?不止是模样,还有那份对未知的探求,简直如出一辙。”
他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中,是藏不住的冰冷,形同一只猛兽,快要冲撞出来。
“您……见过我母亲?这话……什么意思?”
头一回从外人口中听见母亲名字,还是这么位高权重的外人,云岁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哦?看样子,云小姐您对姬夫人了解甚少嘛,不过也对,她应该在您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不过也没什么,只不过姬夫人一直都是我很尊敬和仰慕的对象罢了。”
“还希望您能平安解决这次事件,不要辜负所有人对你的期望。”
宓立青就像他来时,悄无声息又离开了。
云岁昭一下跌坐在地,帝王之威属实吓人,为了撑足气势,她几乎将全身力气都挪到腿上。
曾经有什么她从未曾在意的事,正一点点浮出水面,云岁昭深吸两口气重新站起来,既然有人想让她查到真相,那她还非就打破砂锅查到底了!
叶盛,欢喜教,被人威胁正好不爽,先拿他们好好开刀!
既然从一开始便没法独善其身,那不如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夺回所有。
抱着如此决心,云岁昭自汴都牢狱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虽说有宓立青撑腰,可叶盛谁都不见,急了还拿性命要挟,据狱卒所说,他似乎很着急,每日都询问着究竟何时处刑。
这世上真有这么迫不及待想死的人么?
云岁昭不理解,决定从死人的欢喜教下手。
从说书先生那里十个铜板得以打听,第一个人死在城外不远欢喜庙时,那地方早已经荒废很久,新的欢喜庙为躲避皇帝耳目不知隐藏何处,只有这废弃之地尚可一探。
等两人奔波一天找到时,天色已是残阳,秋日只剩几片枯叶吊死枝头,今年似乎收成不好,大片农地荒无人烟。
血色残阳如同一团火焰,自天边烧起,直至巨日陨落,只剩一线天光。
小庙周围杂草丛生,莫无言在前开路,云岁昭紧紧跟随,就差没踩上少年脚后跟。
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阴气森森,一看就很不得了,没惨死过十七八个人云岁昭是不信的。
小庙塌了一片,夜光恰巧能从头顶大洞透出,照出欢喜佛莲座一角,佛像三头六臂,笑的僵硬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黑暗之中,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凉风刮过洞口,发出呼呼哀嚎,借着一点夜光,云岁昭拉住莫无言袖口一角。
她整个人神情绷紧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原本就提着的心更往上跳两分。
啪嗒!
锈迹斑斑烛台被风刮倒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云岁昭瞬间捏住莫无言手腕。
“莫、莫无言……”
她吓的声音直抖。
“你、你知道吗,这世上……是有鬼的……”
明明是荒唐话语,可少女表情实在太过认真,莫无言懵在原地。
“?”
“嗤!”
反应过来,他偏头嗤笑一声。
“哎呀呀,我们心眼比筛子还漏的大小姐,竟然会被神鬼一说吓成这样,稀奇,真是稀奇。”
“这世上真的有鬼呀!不对!这地方肯定有鬼!”
云岁昭拽上莫无言胳膊。
冷风刮过,她的目光从莫无言脸上移开,看清黑暗中有什么时,整个人汗毛倒竖,惊叫出声。
“啊!”
“别、别回头!”
穿着红色嫁衣身影一闪而过,直冲两人,莫无言反应迅速,抱着云岁昭跃到一旁。
“别离开我的视线!”
还未等莫无言嘱咐完,云岁昭已经跳到了莫无言背上。
“是鬼!莫无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