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么能相信那种人,牢狱中的那少年说的对,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再没谁会去救妹妹。
这个世界,只有叶敏是他的亲人,是血浓于水的羁绊,他都快要忘记,从叶敏出生那日,从她温热手指拉住自己食指那日,他就已经决定,他会遵从母亲遗志,守护这唯一的温暖。
叶盛胸腔因剧烈奔跑而不断起伏,他的口腔满是锈味,体力似乎快到极限,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郎兆玉拍向叶敏危机一刻,云岁昭猛扑上前,抱住了快要撞上断裂尖刺的少女。
木条尖刺划过云岁昭额角,顿时鲜血流出,二人撞上角落木箱,还好有自己垫背,叶敏不至于二度受伤。
整个后背火辣辣疼,云岁昭没有犹豫,翻滚着又躲过一击,莫无言几乎想要撕了郎兆玉,不要命的接连攻击。
可郎兆玉就像是没有痛觉,身上窟窿汩汩流血,手下却是一招比一招还狠。
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下去,必须想办法离开!
云岁昭拖住叶敏尽量不给郎兆玉可乘之机,脑袋飞速想着办法。
脖子连同后颈一片流了好多血,眼前昏花之中,叶敏好像听见哥哥声音。
她努力撑起眼皮不让自己晕过去,模糊之中像是看见哥哥又背起了她逃跑……
很小的时候,哥哥就是那样背着她长大,她同哥哥的一生,都在惊恐之中,母亲在她六岁的时候被父亲失手打死,那个窝囊又可悲的男人,终日将气撒在家人身上。
哥哥害怕她受到伤害,每日早出晚归干活时,都会把她背在背后,父亲拳打脚踢时,也是哥哥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受伤,哥哥一直用自己瘦弱身体保护着她……
她好想让哥哥快走,但她不能,自己身契压在父亲手中,哥哥不会留她一人在原地。
直到她十四那年,父亲支走哥哥,打算将她卖给村里六十地主做媳妇,那是人生第一次,她不顾一切反抗糟糕命运。
那个畜生拳脚很痛,可叶敏却头一回无比畅快,为了惩罚,那畜生将烧红热炭按上自己后背,皮肉相连的痛苦,叶敏什么也记不得,她只知道要咬紧牙关,不要向这畜生屈服。
还没等痛苦离去,那畜生又将她锁到牛棚,一片臭气与剧痛中,叶敏只能感觉到身体不断发烫,她以为自己就快死了。
可哥哥叶盛来了,他拿着平日割草镰刀,劈开牛棚的锁,哥哥流了好多眼泪,他不敢碰上那片烧伤,一直在说着对不起。
叶敏不想让再哥哥为自己抱歉,他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抱歉。
后来哥哥背起自己,他说要带自己离开这里,一定会把自己治好。
叶盛的镰刀劈上那畜生手掌,骨瘦如柴的在愤怒之中如此有力,畜生害怕了,应该说他一直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蛋,他将叶敏身契乖乖交了出来。
那个夜晚,哥哥背着他跑了好久,久到草鞋都被磨破,久到脚底鲜血淋淋。
最后是郎兆玉救了二人,却不是出于善意,哥哥成了药人,而自己,却因后脖子那一大片烧上侥幸逃过被做成新娘的命运。
她不想在什么人手低苟活,不想终日在惶惶不安之中,更不想……看着哥哥死去。
于是他们俩又逃了,像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风声在耳边呼啸,嘴巴和鼻腔里都是自由气息。
叶敏还记得她一直很讨厌那片奇怪烧伤,可哥哥却从来不觉得丑陋,他说那是一只蝴蝶,一只自由的蝴蝶停靠自己肩膀,他们会自由自在活下去,不再害怕,不再孤单。
可是哥哥还是骗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所有苦难后不应该是一直幸福么?可为什么那些恐惧从未远离他们。
郎兆玉抓住了二人,为了让二人恐惧,他当着自己的面挑断哥哥一只脚筋。
叶敏好恨,她恨郎兆玉的虚伪可怕,狠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一直等待着,一直压抑着自己愤怒。
直到……云岁昭和莫无言的到来……
昏花之中,叶敏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也许这就是能逃出去最后机会,她不能让莫无言一人孤军奋战!!
也不顾攻击到底有没有用,她一股脑扔着周围能看见一切用做武器。
混战之中,云岁昭忽然意识到,郎兆玉所有招式,就算是快失去理智,他也依然将那些傀儡新娘避开。
那些被他称为珍藏品的新娘,他似乎并不想伤到什么。
他珍惜这些‘藏品’胜过自己的受伤……与其说是对‘占有物’完整性的偏执,不如说他从这些傀儡身上汲取着他缺失的什么。
想起他对美丽之物瑕疵暴怒,云岁昭有了大胆主意。
她趁机捡起遗落一旁斧头,爬上几个箱子,高举斧头大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