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言……”
云岁昭温热双手抚上莫无言那张风吹而冰冷的脸颊。
啪嗒,黑暗窒息之中,有什么一点点融去缚身泥沼,莫无言的眼前出现了温暖光亮,禁锢全身的冰冷褪去,那片温暖之处,像太阳般耀眼。
莫无言缓缓握上了那双手,面前之人的身影清晰起来,回国神来,他的目光正对上云岁昭担忧眼神。
“莫无言,你还好么?”
耳朵终于恢复了声音,不再是令人厌烦的嗡鸣,云岁昭柔软话语比利箭还要尖锐,一击刺破那绝望与悔恨的牢笼。
莫无言垂了垂眼,抓住少女温暖的手。
“嗯……我已经没事了……”
又一次,他被云岁昭救了……
“太好了!”
少女没有过问什么,只是语调又扬了起来,但她没有松开那只相握的手。
“我还以为你伤口又痛了,快走快走,我们寻客栈去,你可得躺下好好休息休息!”
没等莫无言解释什么,云岁昭甚至已经替他找好了理由。
莫无言轻轻回握住云岁昭的手,他不会……不会再败给过去,明明已经拼命挣扎,明明已经用力逃离,无论如何,或许在扬州,他会将这一切斩断。
不管是死而复生的容月也好,还是这只是一个对他的陷阱也罢。
锦歌坊中,掌柜送走最后一批前来贵客,按例将今日贵人送给容月的面饰华服送去。
容月的厢房紧闭着,门外已经叠了一桌子的礼物,本该在屋内服侍她的两个婢女却是战战兢兢等在门外。
“怎么回事?”掌柜睨了一眼二人。
“回掌柜……”婢女慌张下跪请罪,“容姑娘她……她今日心情不好……”
掌柜精明眉眼一横,可贴近房门时,还是挂上惺惺作态。
“哎呦我的姑奶奶,今儿个又是谁让您不高兴了?是玉弦?我之前不是已经惩罚她扣去她这个月月奉,还让她亲自给你赔罪了么?你们二人可是这次锦歌宴的压轴重头,你做太绝,我这掌柜也没法啊。”
“噼里啪啦!”
房门内,容月似乎又砸了什么名贵器具,掌柜气的直咬牙,可还是按下性子。
“我的姑奶奶!除了玉弦的事,其他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快开门让我们瞧瞧有没有受伤,你锦歌宴前,你那金贵的手可不能伤着。”
屋内安静好一会儿,容月终于是打开了房门。
前日府尹送的蜀锦被她剪的稀烂,那张漂亮的脸上挂起冷笑。
“哎哟哟,你们两还不快看看月姑娘有没有伤到哪里!服侍不好有你们好看的!”
“啪!”
容月一个巴掌甩在了靠近的婢女脸上。
“没有我的话,谁允许你们靠近我的!”
两人立马直挺挺跪下,害怕的抖如筛糠。
“月妹妹,你真该好好收敛收敛你的脾气,若是在锦歌宴上冲撞了哪位贵人,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玉弦飘飘淡色衣摆扫过,出面阻止了容月再度出手,见到又一财神,掌柜可算松一口气,就让这俩财神好好斗去吧,留他一人坐享其成。
“玉弦,我管教我的人,可轮不到你在这里乱叫。”
容月神情倨傲,实在嚣张,玉弦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与她正面冲突。
“容月……你这样,最终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容月向来最讨厌玉弦那张总看谁都可怜的表情,这种表情,总会让她想起不该想起的记忆。
她跨一步上前,能弹出妙音玉铃的手摸上玉弦那张旗鼓相当的脸。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毕竟锦歌宴在即,我可不想我们玉大才女这张脸出什么事。”
玉弦惊恐瑟缩一步,躲开了容月那只冰凉的手。
“哈哈哈!”容月笑的清脆,在一众人恐惧目光中拎过掌柜。
“掌柜啊掌柜,我的好掌柜,这锦歌盛宴,我还有一位贵客没请,可要再麻烦您了。”
她为弹琴留下指甲的那只手滑过掌柜脖颈,明明是客气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危险。
“当然,当然,咱月姑娘要请的贵人,我哪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