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未预料到,仇若鸿呆呆接住俞然的身体,她的身体好轻,像是梨树上一片落叶。
“师妹——!”凌泉大喊着想要靠近,可目光触及剑上血光,整个人身体僵硬,剑摇摇晃晃掉落地上,她痛苦捂住脸,目眦欲裂。
一切都同记忆里的恶梦重叠,同仇家被灭门那一晚如此相似,手足相残,失去理智。
“阿然?阿然!”
仇若鸿叫着那个名字,双手刺目鲜红让她愈发混乱。
她想要抱起俞然的身体,想要为她止住鲜血,可少女惨白面容像是快要破碎瓷器,仇若鸿僵硬一点也不敢动。
云岁昭已经冲进屋内将俞然药箱端了出来。
“快为她止血!伤口不深,俞姑娘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云岁昭麻利掏出伤药,“若鸿?若鸿!”
仇若鸿已经听不见谁在说什么,她的脑中此刻全是二十年前重现的惨案。
沐凌泉跪在地上,盯着自己剑尖上的血,浑身发抖。
“我不是……”她的声音颤抖破碎,“我不是故意的。”
李知韫冲上前帮着云岁昭将俞然从仇若鸿怀中抱出来,可仇若鸿紧箍着俞然,害怕下一秒少女就这么碎裂成齑。
"啪!"
情急之下,李知韫一巴掌甩了上去。
“清醒一点!你现在这样会害死她!”
仇若鸿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俞然胸膛快速起伏着,强撑起眼皮。
“师……姐……”俞然断断续续吐着气,目光看向夜空时,瞳孔骤缩。
“危险!”另一边搀扶起凌泉的清风忽然喊叫一声。
他猛冲上前扑开几人,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带着浓烈焦油臭气落入院子。
焦油味混着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仅仅眨眼间便点燃了院子。李知韫抱着俞然滚开,沐清风拽着沐凌泉躲到梨树后面。
云岁昭立刻意识到什么大喊:
“快跑!”
“小昭危险!”
另一支火箭飞来,紧接着,数支火箭划破空气,如同陨石坠落。
李知韫护住云岁昭,在箭雨间躲闪。
火箭钉在柱子上,火苗顺着木纹往上爬。院子里已经烧起来了,灯笼碎纸和干枯的草一沾火就着,浓烟呛得人咳嗽。沐清风拖着沐凌泉躲到水缸后面,仇若鸿抱着俞然靠在廊柱下,李知韫按住云岁昭趴在地上。
“你们来时什么方向?”云岁昭顶着浓烟,“这里有其他小路吗!逆着风往山下跑!!夜里风动,山火很快会烧起来!”
“走这边!”仇若鸿对望云峰了解最多,山上哪条路哪棵树她最清楚不过。
俞然在她背上,虚弱之际泪如雨下,几人向着山下狂奔,她忍着剧痛抬起手指,最终却只接住一片被烧焦梨树叶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师父……
俞然止不住泪。
师父……为什么那时我没有随你一起离开……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了……
山火很明显冲着几人而来,云岁昭提醒仇若鸿,让她注意有可能埋伏敌人山路,几人几乎贴着悬崖峭壁前行,头顶山火烈烈,方才混乱之中,云岁昭折得半截短剑,她顺势收入怀中。
望云峰的蜿蜒山路间,点点星火列队整齐。
“整座山一草一木都不要放过,野兽猛蛇挡者皆斩!给我搜!”
丛林之间,几人紧贴着半人高草木不敢乱动,几缕火光扫过,云岁昭听清那熟悉女声。
是骆夫人!!她们竟能追踪到此!!
夜里的山林最易伪装,仇若鸿同两个师弟师妹带着众人一路潜行,冲出包围。
看着或被斩杀或被打晕侍卫,骆夫人却是叫停追赶。
“大人为何不乘胜追击?”
“穷寇莫追,”骆夫人于马上看着几人离去方向,更何况,这本就是一场专为她们所准备的瓮中之局,我的目的,是让她们心甘情愿找上门来。”
骆夫人目光悠长:“闻贰大人那边准备如何?那两只作为诱饵的丧家犬,已经捉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