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解说:“现在是早上六点三十三分,我,方尽欢,带着303宿舍全体成员前来探班。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宿舍最小的弟弟不二周助同志,在今天这个难得的休息日于凌晨五点多悄悄离开了宿舍。”
“据温嘉树同志的情报,目标极大可能出现在练习室。我们兵分两路,温嘉树同志作为先遣队先行前往目的地,其余同志带上作战物品稍后出发!”
沈知年越过方尽欢的肩膀往练习室里一看,目光定格在不二周助身上。“不二,你果然在这里。”
不二周助看见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时,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休息日来到练习室加练,还是该先为了惊动全宿舍而道歉。
“哥哥们,怎么都来了?”
“怎么都来了?”方尽欢把相机对准不二周助的脸蛋,将他的特写框进取景器里,声音带着夸张的控诉,“沈知年早上醒来突然发现你床空了吓一跳,还以为你不见了。我们居然连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还好是温嘉树说你很可能来练习室了。”
沈知年将自己带来的早餐放到练习室角落的椅子上,接过方尽欢的话头。他的语气比起方尽欢多了几分认真,眉头微微蹙着。
“不二,昨天才结束一公,说好了今天休息。你今天五点多就跑来练习室,膝盖还要不要了?”
“膝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二周助试图解释。
“差不多和完全好是两回事。”沈知年像个老妈子一样把不二周助的膝盖反反复复检查来检查去,确认不二周助没有逞强才站起身来,“恢复得确实不错,但不能因为恢复得好就忘了疼。”
方尽欢始终举着相机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他的镜头从沈知年检查不二周助膝盖的认真表情转移到不二周助乖巧的侧脸,又从温嘉树单腿弯曲坐立的姿势转移到门口正在打哈欠的程斐年。
是的,程斐年也跟来了,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鸟窝,连衣服的衣领都没有捋顺。
“我说不二弟弟,”程斐年揉着眼睛走进练习室,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你这也太卷了吧。昨天刚拿完声浪王,今天一大早就来加练,你让其他选手怎么活?”
“我没想那么多……”不二周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走上前去帮助程斐年捋顺衣领,顺手帮他头上的呆毛压平。然而一下两下,呆毛完全没有变化,还是高高地翘起。
“别压了,他那撮毛有自己的想法。”江序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
“燃哥也来了?”不二周助这下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早起加练的行为会惊动这么多人,303宿舍全员加上编外人员程斐年和隔壁宿舍的江序燃,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像是一支专门来抓捕他的搜查小队。
“我不来你怎么知道偷跑这件事的重要性。”江序燃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自己在地板上坐下来,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开始吃。
方尽欢的相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他在练习室里转着圈拍摄,镜头扫过靠墙坐成一排的众人。
此时的温嘉树在角落里帮不二周助重新贴肌肉贴,沈知年则把袋子里的早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椅子上,程斐年盘腿坐在地板上嘴里叼着豆浆吸管,江序燃正对镜子一边吃包子一边进行今天的外貌check。
“来,大家都对着镜头说句话。”方尽欢把相机举高,用自拍模式把所有人框进取景器里,“今天是我们303宿舍加编外人员的第一次集体早起行动,主题是……抓捕逃跑的不二弟弟。”
“我才没有逃跑。”不二周助抗议。
“凌晨五点多偷偷溜走不叫逃跑叫什么?”程斐年义正词严。
“叫早起。”
“早起和逃跑的区别在于你有没有通知你的室友们。”沈知年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不二周助手里,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你没通知我们,所以就是逃跑。”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见识的比在场其他人都多。虽然《启明星》节目组的安保严格,但不排除私生潜入,所有当看见不二周助的床空了时他才会第一时间叫醒其他人。
不二周助接过鸡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只好乖乖低头吃早餐。
其他人在他周围四散坐下,练习室里弥漫着包子的热气、豆浆的甜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方尽欢把相机架在窗台上,调整好角度让它继续录制,然后自己也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出一整片暖金色的光带,正好落在不二周助的脚边。
不二周助坐在那片光域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偶尔抬头回答沈知年关于昨天一公舞台感受的问题。栗色碎发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金,几缕落在眉骨上方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说实话,昨天在台下看你跳舞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沈知年靠墙坐着,手里剥着自己吃的鸡蛋,“虽然平时也看你练习,知道你在进步,但练习室和舞台是两回事。在舞台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真不像是一个月前还在跳僵尸wave的人。”
“知年哥,僵尸wave这个说法可以不要再提了吗?”不二周助把脸埋进豆浆杯后面。
“不可以。”温嘉树、方尽欢、程斐年三人异口同声。
江序燃虽然没说话,但他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弧度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立场。
“说真的,不二,”方尽欢把相机拿回来对准不二周助,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我拍过这么多人,见过各种各样的网红、明星、素人。有些人镜头前和镜头后是两个人,有些人天生就属于镜头。”
“你是后者。而且你属于那种……属于镜头拍不出你本人十分之一好看的类型!你是不知道昨天大屏幕的你有多好看!”
不二周助的耳尖在栗色碎发的遮掩下微微发红。他低下头专心吃鸡蛋,假装没有听见方尽欢的夸奖。
“他害羞了。”程斐年趴在温嘉树肩膀上小声说,声音却大到整个练习室都听得见。
“嗯,害羞了。”温嘉树点头。
“我说你们……”不二周助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控诉,“能不能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讨论他有没有害羞?”
“不能。”这一次,所有人异口同声。
不二周助把脸重新埋进豆浆杯后面,决定暂时和这群人“绝交五分钟”。
虽然说要“绝交五分钟”,但和这一群人在一起,不二周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18岁。无拘无束,简单愉悦的18岁。
练习室里的笑声穿过半开的门缝,沿着走廊一路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