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温嘉树组练习室后不二周助右转下楼,却在二楼走廊看见了正在抽烟的韩觉老师。
抬起的脚步顿时收了回去,他不知道此时的韩老师想不想看到他,毕竟不久前他才让韩老师失望。
但没来得及换一个方向走,韩觉已经听见楼梯的动静转过头看见了不二周助。
看见是他后,韩觉将手中点燃的烟迅速熄灭,“别学我,吸烟对嗓子不好。你们年轻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嗓子,这样演唱生涯才会长久。”
“是,谢谢韩老师……”不二周助没忍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韩老师,我们组的表现是不是很糟糕……”
韩觉背靠墙壁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人,少年平时总笑着的脸上失去了快乐,就连双手也在紧张地交叠着,仿佛是庭审中等待宣判的犯人。
让这样一个唱功好、长相佳、前途光明的少年作出这样的无措表情,他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既然自己比这些新人多吃了这么多年饭,那就不能用自己的高标准去要求五个甚至没在乐坛站稳脚跟的后辈,还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韩觉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他引导不二周助进入了一间空白的练习室,里面很安静,隔壁练习室漏出来的音乐声被压缩成模糊的嗡鸣声,最终被合上的房门完全隔绝。
“不二,”韩觉的语气带着刻意控制的温和,想要去尽量弥补检查时自己冷漠表现对少年造成的伤害,“你对《堂吉诃德》这首歌的原型人物怎么看?”
原型?不二周助下意识将自己对堂吉诃德的印象与韩老师在歌词本中写下的创作理念进行对照,揣测着韩老师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反复思考自己的回答应该没有与创作理念相悖、不会再让韩老师皱眉后,不二周助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他很勇敢,是个真正的英雄。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觉得他荒唐,但他始终朝着自己内心的目标一往直前,始终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可笑的疯子,还是可悲的英雄……”韩觉没有对不二周助的回答表示对或错,而是继续询问,“结局注定失败也是英雄吗?”
不二周助沉默片刻,“有自己的理想,并能够在误解与嘲笑中坚定走出每一步,这在某些人眼中就已经是英雄了。不一定非要赢才能被称为英雄……”
韩觉对ACE组表演的失望不在于他们表现不好,而是他们没有理解到歌曲内涵。没有人会对能在短短几天拿出这么高质量舞台的五个人说他们不努力,说他们舞台表现不好。
但是作为歌曲的创作者,看见自己的心血被错误演绎,韩觉难免失望。
“我想我与你们对堂吉诃德及其精神的认知是一致的,我们没有思想上的分歧。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件事……”
“你知道我当时在你们的声音中听见什么吗?”
不二周助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等待韩老师的解惑。
“我听到了一种势在必得。你们唱的确实是冲锋,是将军带着军队去剿灭敌人,信心十足,战无不胜。”韩觉推开练习室的窗户,让微风吹过两人,“你们用自己的实力撑起了这首歌,这一点我没有否认。但是你们偏离了这首歌本身想要说的东西。”
“堂吉诃德不是将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穿的是曾祖留下的破烂盔甲,骑的是瘦马。他把风车当巨人,把羊群当敌人,把旅店当城堡,还不断被人愚弄。”
“你们的实力太好,气势太足,对战斗胜券在握。好到唱这首歌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会失败的普通人。你们就像是一个已经站在山顶上的胜利者,俯瞰山脚下的人。但堂吉诃德从来都不是站在山顶上的人。”
站在原地的不二周助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清醒过来。
是了,他们组全员都对这个舞台抱有绝对的自信。他们相信自己能表演好这个舞台,相信自己不会输,相信自己是节目组综合最强的几位选手之一。
就连自己也是一股劲全放在“一定要为粉丝们展示出完美舞台”的执念之中,忽视了原型堂吉诃德本人的处境。
“我明白了。”不二周助找到韩老师失望的原因后内心陷入进一步挫败之中,明明是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会忽视,发生如此低级的失误。
但是既然发现错误后就有了改正的方向,就有了重新向韩老师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收起挫败,内心涌起另一股热忱。“韩老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会向您展示真正的《堂吉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