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初,一月下旬,沪市大盘跌至512点,全城谈股色变,银行储蓄窗口日日排起长龙,老百姓宁愿把钱死死存进银行吃保值利息,也不愿踏足半步证券营业部。
冷清的散户大厅里,电子屏荧光微弱,四川长虹的股价稳稳停在七块四毛,这是本轮牛市起步前,再也不会复刻的绝对底价。
崔璨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可用资金,自己15万,娘家5万,雷铮3万,一共23万资金,去了一趟证券营业部,在营业员不解的目光中,满仓3万股四川长虹。
自挂单买入的那一刻起,她便关掉了心里所有的贪念与躁动。
拥有前世记忆,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这只国产彩电龙头,背靠时代风口,注定要走出跨年度超级大牛。
96年只是狂欢中场,真正的天价顶峰,在一九九七年五月的六十六元。她不必折腾,不必跟风,只需要坐稳,看戏即可。
1996年,虽然司法部没有正式下发文件,强制律所和政府脱钩,但是《律师法》的出台,明确法定三种律所:国资所、合作所、合伙所。
行业内已经达成共识,几年内,律师事务所一定会与政府脱钩。
这让丁所长很是焦虑,自己还有10年多一点就退休了,难道干了一辈子,快退休了还要失去公职,自己挣饭吃么?
春节期间,原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建国,组织了一个饭局,参加人员有光明路办事处主任王志强,司法局章局长和律师事务所所长丁所长。
一个动源区本来就不大,所谓的上流圈层这些人大家都认识,原来的红星机械厂效益好的时候,周厂长也是赫赫有名的,这次他张罗的饭局,丁所长能猜出来他的目的。
果然,酒过三巡,周建国开始骂上了“章局长、丁所长,你们律所从哪个旮旯冒出来那么个玩意,你说都是一个区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没得罪过她呀,娘的,我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没有进局子,但是被开除公职,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呀。”
王志强也说“玛德,这简直是个生荒子,谁的面子都不看,我现在还背着处分,我侄子被判了15年,这辈子都毁了。
今天我们哥俩儿求两位帮帮忙,看看怎么能收拾一下那个小媳妇。”
章局长想了想,“你说她是正式的公务员,没有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没有理由的处置她呀。”
丁所在说“章局,我倒是有个想法,现在从上到下不都说要探讨律所的多种形式么?这个崔璨打赢了两场官司,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飘得很。
我和她谈,就说市里要在咱们区搞试点,律所要改制,忽悠忽悠,让她把律所接手,这样她不就成了没有编制的社会人员了么?到时候,你们二位想怎么出手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章局长心里知道这个老丁是惦记上了崔璨的编制,他权衡了一下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好处。从省里到市里一直在讨论探讨律所的多种形式,但是谁都不愿意被推向市场,都在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没有强制脱钩的文件,就都这么维持着。如果自己区里这个律所成功改制,也是一项不小的创新型工作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