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见她和小卡聊完了事，端着一个花样简陋的陶瓷盘子，小声说道，“这是给您的午餐，还有，神父让我转达一声抱歉，他去照顾病人们了，没法招待您。”

季焰烟看向他手里端着同样满满的餐盘。

汉斯误会，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撤离得急，只有这种餐具和勺子，后山有小溪，已经洗干净了的。”

她没有解释汉斯对自己的误会，而是接过盘子，随口问了一句：“你亲人也在这里吗？”

汉斯和小卡活泼的性格不同，他内向腼腆，说话也慢吞吞的：“我是神父和安哥哥抚养长大的孤儿，福利院的亲人们很多和我一起在避难所这。”

小孩堆里有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插嘴大声问她：“姐、姐姐！我们可以玩游戏机吗？小狗哥哥说游戏机是你买的，想玩要经过你同意！”

李小狗闻言：“季小烟，我不想给小人类玩我的游……”

“给他们玩一会。”季焰烟说，“我们该出发了，做任务时你也玩不了游戏机，回家之前来拿就是了。”

李小狗一脸不开心，但还是乖乖听话，把游戏机拿给孩子们。

汉斯连忙摆手拒绝，从孩子手里那拿走游戏机，想放回她手里：“不，不用，游戏机很贵的，万一被孩子们玩坏，况且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实在不好……”

被拿走游戏机的小孩也没哭，就傻愣愣地看着大人们，吸了吸鼻涕，摸摸瘪瘪的肚子。

季焰烟蹲下来，把游戏机重新交到小孩手上，问：“你为什么不哭？”

小孩乖乖回答：“不能哭，会有怪兽来吃我的。”

汉斯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季焰烟摸了一把孩子的脸，站起来跟他说：“怕弄坏，那你就监督他们玩。”

她语气冷淡：“反正你们欠M2和Y1的债已经够多了，也不缺这点。李小狗，去车上拿枪和对讲机，我们该走了，午餐就算了，我们吃不惯，你分给孩子们吃吧。”

汉斯挠挠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玩坏她的游戏机，账却要算到M2和Y1大人身上？而且现在是外面怪物最多的白天，他们……不怕吗？

季焰烟当然不怕。

怪物们虽然会互相吞食，但说到底口感上还是不如人类的，且它们对人类的血肉有极度的渴望，吃不到，就无法平息胃部饥饿的灼烧感。

她如今是半怪物半人类的存在，怪物们视她为同类，人类也分辨不出她的物种。

而李小狗就更别说了，作为纯种怪物的他只需将黑雾本体放出来裹住寄生的尸体，隔绝掉尸体的人类味道就行。

他们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徒步走去小卡和神父所说的中心区搜寻情报。

一来是山庄别墅群里的怪物大多是没有智慧的行尸走肉，会顺着声音跟在车后引起更多动静，反而可能会引起其他有智慧的高阶怪物注意。

二则是不确定是否还有幸存的市政厅士兵，把车留在地下室附近由小卡汉斯他们看管，能避免有人夺车而走的风险。

季焰烟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以别墅群里的怪物们为例子，给李小狗“洗脑”：“假设你不乖乖跟着我一起混，听我的话，好好赚钱糊弄人类，以后就只能住在这种不通水不通电的破房子里，连游戏机都买不到，只能跟这些傻子们玩。你想想，住在这种地方，没有洗衣机，没有灶台，每天只能吃腐烂的酸怪物肉，或者跟个野怪一样吸人血吃人肉，谁知道生肉里面有没有寄生虫？”

李小狗歪头，好奇问道：“会像书上说的那样，拉屎拉出长长的虫子吗？”

季焰烟咳嗽一声：“说话文明点，我们可是文明的怪物，不是那种风餐露宿的野怪物。”

李小狗想了想，改口道：“请问，如若我食生肉，是否会腹泻难忍，如书中所述，gang门器官排泄出长条形状寄生虫？”

季焰烟：“……不是用书面词就等于文明的，算了，反正你听我的才有好日子过，有好吃好玩的，知道吗？”

李小狗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你让我说什么就说什么，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季焰烟很满意自己调·教的结果。

她步伐停在一栋挂着【D-109号房】的别墅花园栅栏门前。

花园里的石椅上还残留着弹孔，野草花卉踩倒了一大片，玻璃窗和门扉后满是手印血迹，家具乱糟糟地倒在通往二楼的地方。

到处都是血迹和空子弹，却没见到半点残肢或尸体……人、或者怪物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