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心里清楚，就几只兔子的份量，根本填不饱这些半大的小伙子们，松口说道：“我不饿，你们先吃着，等会再派两个人出去打猎。”

一阵风吹过，灌木丛窸窸窣窣。

中年男人耳朵警觉，立马提枪对准灌木丛：“谁？！”

成员也跟着拔枪，只是动作很明显没有中年男人熟练，手腕发抖，准星飘移不定。

季焰烟掐着一条死蛇，从杂草丛里走出：“路过，自己人。”

中年男人眼尖看见她浑身精良的装备，及身后跟着一个随从，迟疑开口试探：“你是……军队的？”

他不确定对方听到了多少谈话内容，手仍举着枪。

季焰烟语气平静：“嗯。”

中年男人：“你们是哪只队伍，来增援还是来送物资的？”

季焰烟：“都不是，我们是逃出来找增援的。”

中年男人：“逃？”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是去下游攻克别墅群避难所的队伍？他们也失败了？”

季焰烟语气温和，宛若真是他的同事：“是的，那边突然爆发怪物潮，陈队让我们来最近的你们救援。”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看了眼背后脸蛋稚嫩的成员们，思索了一会收起枪。

成员们见队长收枪，也纷纷收起枪。

中年男人打量着季焰烟和李小狗，低声说道：“好兄弟——借一步说话。”

他理所当然地将季焰烟认成是男同事，因为军队里大多是男性掌权，女生们一般都留在城内做后勤，即使随军外出收复沦陷区域，也大多做的是些杂活。

季焰烟没否认也没承认，跟着对方走到远离帐篷的角落空地。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你或许听过我，我姓吴，口天吴，在市政厅和灵异管理局的表彰大会上以第9特种小队的幸存者身份接过第二枚勋章。”

季焰烟的记忆力很好，顿时想起蒙玉曾感慨过的那支敢死队伍。

当时她和李小狗刚搬入租屋，蒙玉和队员回到城内后参与了迟来的表彰仪式，只不过这场本该光荣的仪式最后演变成了政治家作秀的舞台。

蒙玉当时忿忿不平：“城墙有没修缮完成的地方，城外还有数不清排队等着求庇护的市民，甚至还有危险的怪物正在逼近，连市政大厅和学会旧址都没夺回，市政厅竟然还有余钱去办所谓的表彰大会，还请所谓的高价明星实际是高层子女的人来表演节目？”

这些接受表彰的真英雄们被派出墙外去继续冲锋陷阵。假英雄或真关系户们则在高墙内醉生梦死，端着红酒杯，坐在放满高档食材的宴会桌旁谈论怎么搜刮民脂的政事。

吴队长作为第9特种小队的唯一幸存者，参与了抢救旧城物资的任务，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几乎是以肉躯的力量阻挡怪物进一步行动，关闭边郊实验医院的所有出入口，阻挡污染进一步扩散。

她语气稍稍软和，释放出和善的讯号：“是的，我听过你们队伍的事迹，表彰大会的焦点几乎都在你身上，而不是第一个接受表彰的市政厅厅长外甥。”

吴亮语气略带嘲讽：“……那场大会就是个笑话，我看你是个聪明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季焰烟：“哦？”

她的神态被防护面罩严严实实遮住，吴队长只能通过她的语气判断态度：“你们在这是找不到其他士兵的。”

季焰烟早就在杂草丛里听到了全部谈话内容，对这群人的逃兵身份心知肚明，但还是假装不知情：“什么意思？”

吴队长打感情牌：“他们只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市政厅花钱违规招聘来的临时炮灰，不瞒你说，我们是从罐头厂里逃出来的。只不过这些稀里糊涂的孩子们不知道自己逃跑的行为如果被上层知道后会招致怎样的后果，还在傻乎乎地庆幸捡回了一条命，所以希望你能别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相应的，我也会帮忙遮掩你们的行踪。”

季焰烟语气冷淡：“我为什么需要你帮忙遮掩行踪？”

吴队长轻咳一声：“开个价吧，我看的出来你不是我同事，是接了居间委托想进领域的执行人吧？”

季焰烟抱着手，饶有兴趣地问：“你又是以什么依据去判断的？”

她依旧没否认，也没承认。

吴队长：“你的伪装很完美，可惜遇上了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我能分辨并出食用过物品的所在方位，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复杂，不止有火药、食物的味道，甚至还有怪物的？假设你们是陈泽那个饭桶外行带领的队伍，不可能会出现辣条这种高价又无法补充能量的物资，呵呵，他发的工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李小狗下意识把手搭在斜挎包上——那里藏着几包小零食，是打算进了领域后偷吃的。

他眼神危险，脚底草地缝隙中的阴影里，沸腾的黑雾们悄悄伸出触手。

思考着要不要趁机吞吃了这个鼻子比狗还好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