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思蜜犹豫片刻：“要怎么安排庄小英？她一直在找你——你放心，我没透露你的行踪，她不知道。”

季焰烟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坐回椅上，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说出决定：“在露西彻底拔除李羲安插的眼线之前，医院内部表面必须跟以前一样运转，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端倪……

继续关着庄小英，等时机成熟后找个机会‘放’了她，引诱她自己去发现李羲留下的罪证。让露西聪明点，演戏要真，但也别让庄小英受太重的伤了，免得消息还没传出去，人就先死在回城的路上。”

艺思蜜点头，随后犹豫问道：“真的不让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艺思蜜从小听着易博讲的有关于季焰烟的故事长大，但真见着了偶像本人，却觉得对方与自己想象中有些许出入——尽管季焰烟就如易博描绘的那般无所不能，面对所有困难都游刃有余，但她却更像一台精密计算的仪器，仿佛所有人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可利用的工具，甚至这个所有里也包括了她自己本人。

哪怕有愤怒、悲伤等情绪，也会在极快的时间里压制下去——如果没压制，就说明她需要这份情绪去激涨体内的力量。

多可怕，一个连自己情绪都要计算的机器……到底算人，还是怪物？

季焰烟睁开眼睛：“不行，多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胜算，计划不能有任何变数，更不能有打草惊蛇的概率。艺思蜜……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个事情。”

艺思蜜皱眉，对方似乎意有所指？

李小狗默默剪着纸，罕见地没有插话，或是撒娇不想干活。

艺思蜜在城里时也跟着蒙玉和两人相处过一段时间，奇怪地看了李小狗一眼，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情绪低落是因为这几日的疲惫。

季焰烟也没解释的意思。

有了艺思蜜的加入，城防图纸很快拼成。

季焰烟的记忆力很好，快速记下城防图后就按下打火机，任由火舌吞没纸张。

幽幽的橙色火焰照亮房间。

艺思蜜：“情报真的可靠吗？”不是她多想，主要是Z04的风评让人很不难怀疑这是否陷阱。

季焰烟：“嗯，我也觉得，所以行动之前我会安排人去验证炸弹位置的真假。这、还有这里，虽然这些重要地方要潜入进去比较难，但应该有别的办法。”

艺思蜜：“需要我混进去探查吗？我可以让城里的李尔身份顺势阵亡。”

季焰烟思索片刻：“待定吧，你需要偶尔假扮章秋出现在医院眼线们的面前，太久不露面会引起李羲怀疑的。他的身体就在隔壁手术室的冰柜里，等你剥皮完成后，剩下的肉块内脏等留给易博做实验材料……等等，我有个想法，或许需要用到你的能力。”

办公桌上，透明罐子里泡着的心脏像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忽然跳动了一下，福尔马林溶液浮起许多密密麻麻的小气泡，

“好，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提。”艺思蜜瞥了罐子一眼，站起身离开桌前准备去隔壁剥皮，嘟囔留下一句话，“真是便宜他，作了这么多恶还能活着。”

季焰烟没说话，睫毛的阴影遮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并不打算为章秋正名，因为他越可恶，就越能在日后即将爆出的浅泽市市政厅厅长丑闻里起到作用，就越能将李羲钉在耻辱柱上，让他没法利用手上的军队力量——再听话的手下，也会因为首领是异类而选择叛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些早就想分杯羹的政客们也会拥护蒙玉上位市长，也会加入围剿人类叛贼李羲的队伍中。

季焰烟不是没发现艺思蜜欲言又止下的情绪，可她并不打算解释——因为她就是这样卑劣的人。

为了目的。

所有的一切都能利用。

包括曾经许下的承诺。

她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踩灭带着火星的画纸们，模仿着章秋留下的传真内容语气，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后按下【发送】键。

远在城里的李羲立马收到来自黑石区实验医院的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