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偏过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撒娇般的抱怨:“而且花见这么偏心做错事的我,把我宠得更坏了可怎么办?”
“哼哼,反正我受得起。”
“……真拿你没办法。”
他有些无奈,却又掩盖不住细碎的笑意倾泻出去,弯弯的眼里盛满了花见此刻闪闪发亮的表情。
跟随森茉莉来到孤儿院后,他们迎面就撞见正在来回搬运捐赠物资的中岛敦。看清来人是谁后,中岛敦马上放下肩膀上的东西,慌张地向这边跑来,还一边喊着“太宰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些物资是□□——准确来说是中原中也周期性捐赠给孤儿院的。
中原中也带着中岛敦跑来这所孤儿院和森鸥外见面后,对森鸥外的改变感到非常惊讶。
他眼里的森鸥外,是个忠于组织却手段冷血的人,或许不适合亲近,但是作为首领是完全值得敬重、追随的对象。如今的森鸥外却仿佛变了个人,褪去满身暗色,变得温柔起来,如果不知道他从前的身份,恐怕真的会误以为他只是个平凡而普通的孤儿院院长。
“基于暴力的确立权威,基于恐怖的强行支配。这点有多么高效而通用,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才敢一口咬定。绝不能在教育上用那种东西。这是大人最恶劣的暴行。——你其实清楚得很。毕竟你是遭受暴行的亲历者。只是那块手表上的诅咒,蒙蔽了你的双眼。”
听到森鸥外对中岛敦说出这种话,看到森鸥外那无偿为他人着想的目光。中也知道,太宰没有欺骗他,前任首领是很难回到□□的。
曾经的森鸥外是暴行的实施者,中也无法评价这样的行为是否正确,毕竟暴行确实给□□带来了繁荣,也招致了一些人的不幸。但如今的森鸥外却在反对暴行,评价暴行的错误性质。
这个议题对即将上任□□首领的中也来说也是很大的挑战。他趁着太宰还在位的最后一年里,搜刮着期间少得可怜的空闲时光多次来孤儿院找森鸥外讨论如何当好□□领导。
当然中也还不死心,依旧想让森鸥外回□□,就算不当首领也有发挥余热的地方,他真心认可森鸥外的本事。可惜森鸥外态度决定,多次表示拒绝。
森鸥外观念的转变也才三年左右,他想多用些时间,好好实践、思考那份正确性。或许以后还可能会回到□□,但至少目前不会。
在与森鸥外的交流中,中也学到很多,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不会使用曾经的森鸥外、太宰治所奉行的极端程度的暴行,但□□的本质如此,是无法脱离暴行生存的。所以中也想要找到平衡点。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适当,但至少心里有方向,那就不容易在中途迷路。
等正式成为首领后,中也忙碌起来。虽然不至于像太宰那样每天不睡纯拼命,但确实挤不出来孤儿院拜访森鸥外的时间。
至于动动手指给孤儿院捐赠物资的时间还是有的,甚至很多,多到森鸥外必须得将部分物资转送给其他孤儿院。
总之,这就是中岛敦现在在忙的事情。不过眼前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他要接待一年多没见过的太宰治。
在经过森鸥外的改造后,中岛敦如今的模样有些接近另一个世界的他了。虽然脸上的阴霾并未完全消去,但至少能露出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说自己和镜花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学会了很多知识,还不忘落下战力的培养。与同为[书]的守护者的那一人,即芥川龙之介成为了亦敌亦友的关系,偶尔作为对手,偶尔并肩面对挑战。
见中岛敦对太宰如此尊敬的模样,花见忍不住感慨他真是太温柔了。被太宰拉入黑暗的世界,经历那么多痛苦,却没有一丝怨言。
难怪在花见撒泼打滚让太宰说出近期想做的和花见无关的事情时,他除了想看织田作之助那毫无进展的作品外,就是想了解一下中岛敦的现状——说是好奇森鸥外能把被自己带歪的中岛敦教成什么样子。
实际上还挺在意这位后辈的。
中岛敦眼中的太宰先生已经完全没有曾经当首领时那副压抑阴沉,就算笑起来也感觉冷冰冰的样子。如今他言行轻松散漫,会和森小姐开一些小小的玩笑嬉闹起来,也会肉麻地把半个身体靠在绿间小姐身上,用拖得长长的尾音念出对方的名字。
看到那潭死水流动起来,中岛敦真心感到高兴。
森鸥外也是如此。
“咦~你这副老父亲的模样是想干些什么?当父亲当上瘾了吗?”太宰露出有些搞怪的呕吐表情,却让森鸥外笑得更加开心。
森鸥外一直遗憾曾经的自己无法挽救这位出现在他眼前,一心寻死的孩子。也因为将□□的重担丢给这孩子,自己死遁逃避一事感到愧疚。还好太宰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从那片泥潭中顺利挣扎出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