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阅读速度极快,不出半刻钟便翻到了话本最后一页——故事的结局,正道魁首的仙君杀了无恶不作的魔女,再挥剑自刎,与她一同共赴黄泉。
徐蘅的心情更不好了。
“什么烂俗话本!”她恶狠狠咒骂道。
坐在她对面的擢英突然低下脑袋。
……
东陆昆仑仙灵境地,碧桃峰。
高耸入云的山上栽满了桃树,正值春三月,桃花开得正盛,仰头望去一片粉红翠绿。
桃花树下,一青年正在舞剑,剑风卷起地上落花,山中下了一场花雨。
“少主,不好了!”
焦急呼唤自下而上传来,沈陵玉收起剑,望向来人,“何事?”
来人身着昆仑弟子服饰,脚步匆匆行至正在桃树下练剑的白衣剑修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气喘吁吁道,“执卫司昨日发现东陆与魔域间的结界破了一小处,并探查到疑似化神魔族的魔息残留......”
沈陵玉方练完剑,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他卷起袖子擦了擦,收起剑后接信一观,眉头微蹙。
戡月夜之变后,魔域内部元气大伤,进入休养生息的状态,已经多年未有魔族外出,为何此时会有化神魔族前来东陆?
“东陆近来可有大事发生?”
弟子道:“我正要说此事,驻守人间的执法司回报,魔息最后的痕迹出现在南华城中。”
“可有根据魔息残留探查出是哪一位魔?”
送信的弟子道:“探不出来,那几名魔族应当佩戴了隔绝探查的法器。”
沈陵玉心头一跳,竟来了不止一位高等魔族吗?如此大的动作,他们目的究竟为何?
他吩咐道:“传信于四神剑近日在域内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人士,立刻交于执卫司。”
又补充:“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弟子点头应下,随即召来青鸟寄信。
“我将亲自去一趟南华城。”
“哎……”弟子还想说什么,可一阵长风过后,桃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算了,还是等下次再将情劫一事告知少主吧。”弟子挠着脑袋走远了。
……
茶楼中,徐蘅等到耐心都快赶紧了,正要拽着魔侍直接杀去昆仑抢人时,突然感应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有些许不寻常。
“……来了?”
擢英神色凝重,“应该是。”
这世间也没几位化神仙修。
真好,没白等。
徐蘅上身探出窗外,手遮着阳光,搜寻着人群中的可疑仙修,目光触及到一枝探出院墙的桃花时,倏然凝住。
青瓦白墙下,青年长身玉立,微风拂过他时,吹得青色道袍猎猎,吹散额角碎发,露出眉下一双温润的桃花眼。
那一瞬间,徐蘅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那双眼睛她曾经见过,就在前不久那个情天欲海梦中。
而更早的时候,则是她年少时。
很像。
如果遮住其他五官,只露出眼睛,几乎让她有种故人死而复生的错觉。
但是天魔没有转世,他不可能是他。
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几近碎裂,徐蘅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
许久,她收回目光,吩咐擢英:“你去找些涣灵散来。”
还没来得及再多吩咐两句,魔侍突然消失,空气里多了股浓郁的仙灵气息。
她回过头,竟见到那双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眼睛。
“请问这位姑娘,面前的位置可有人?”
青年仙君未被束进玉冠的乌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尾端微微卷翘,青色宽袖道袍随着窗外的风摆动。
不笑时薄唇轻抿,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笑时眉眼弯弯,又灿若桃花。
“……没有人。”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指尖弹出一道灵力,将对面的椅子向后推出些许,“你请便。”
未免暴露身份,她克制住自己不看他,目光继续转向她的话本。
沈陵玉顺势坐下,“多谢。”
她方才用的灵力乃是纯正的仙灵之力,魔族与仙门的功法互不相同,修魔者不可修仙,尤其是魔皇徐氏一脉天魔,更是碰到仙术便会反噬自身。
所以她应当不是魔族?
沈陵玉压下心头疑惑,唤来小二吩咐他上了盘茶点与清茶。
茶香袭人,热气蒸腾。
他呷了口茶后问道:“姑娘方才探出窗外是在看什么?”
徐蘅放下话本,毫不掩饰地微笑着说:“在看你啊。”
沈陵玉一愣,“姑娘为何看我?”
“因为你好看啊。”她眨眨眼,真诚说道。
她没说谎,他确实很好看。
沈陵玉又是一愣,好半天才低低说道:“不过中人之姿,姑娘抬爱了。”
他说的话太过文绉绉,徐蘅没听懂,睁大眼睛问:“中人之姿是什么意思?抬爱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沈陵玉回答,她继续道:“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今天我是第一次见你,对你的情感还没到‘爱’这种地步,你有点自作多情了。”
他的眼睛虽然很像,但还没到能让她爱屋及乌的地步。
沈陵玉一噎,没料到这位姑娘居然是个文盲。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与她解释一遍“中人之姿”与“抬爱”的意思,忽然注意到她手中话本的,一时眉头直跳:“请问这位姑娘,你看的是什么话本?”
徐蘅抬眸看他一眼,将话本往他面前推了推,无辜的笑了下:“风月无情道——玉山客新出的话本,讲的是昆仑少主与魔族少君的情爱故事,这位公子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