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徐蘅淡漠地看着他,“我早就布下了阵法,你的呼救声是传不出去的。”
金色雀鸟振动翅膀慢悠悠飞落在空衣架上,锐利的黑色竖瞳紧盯着宋淮安,“你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不过几句话,就叫你打开了护阵放我进来。”
这次,用的是徐蘅自己的声音,空灵婉约,如鬼似魅。
宋淮安盯着金色长尾雀,神色紧张,“你是妖族的人?”
他不记得自己有跟西幽的妖族结过仇。
徐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长尾雀鸟翅膀一扇,屋内便无端起了风,风将门窗吹得合拢,连带着吹灭了桌上的烛灯,本就没什么光亮的屋内更显黯淡了。
她笑嘻嘻道:“猜错了,没奖励哦。”
排除了阳台的选项,宋淮安大惊:“难道你是魔?!”
“恭喜你,答对了。”长尾山雀眨眨眼,“那作为奖励,我就再提醒你一下吧。大约两百年前年,子夜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淮安道,“两百年前,朕尚未出生。”
“呵。”空中传来一声冷笑,金色长尾雀鸟抖了抖翅膀,缓慢化作人影。
徐蘅负手立于梁下,平静地注视着宋淮安,就仿佛是在注视着一个死人。
“宋国主还真是嘴硬。”她调动灵力,一把小巧玲珑的骨刀出现在她手中,“就是不知道跟我的刀比起来谁更硬了。”
“呵,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有戡魔阵的!”宋淮安强装镇定道。
徐蘅自然没忘,但那阵法除了会压制她的灵力外,并不会对她造成□□或者灵魂上的伤害。而且即便灵力被压制,杀死一个半截入土的凡人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没当回事,侧身躲开宋淮安的攻击,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他背后,踢开剑刃的同时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将他踹跪在地,锋利的骨刀抵在他脆弱的咽喉之上。
“你认出我了,对吗?”徐蘅转动手腕,骨刀割破了宋淮安咽喉处的肌肤,丝丝缕缕的血迹从创口处不断渗出,“那你一定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吧?我记得当年,终末海上围杀我的是五个人还是七个人来着?”
喉间骨刀又进半厘,宋淮安听见血肉割裂的声音,却仍坚持道:“我不认识你,南明国境内也没有‘子夜涧’这处地方。”
“无端刺杀一国之主,四神剑必将追杀你至地老天荒。”见她不为所动,宋淮安硬着头皮道。
徐蘅轻笑一声,骨刀轻佻地拍了拍这位已至耄耋之年的国主的脸,“那你要再猜一猜,是我的骨刀快,还是四神剑的剑更快吗?”
不,我不想猜。宋淮安在心中道。
他好不容易成为一国之主,这泼天荣华富贵才享受了百余年,怎可就此死去?怎能就此死去!
宋淮安闭了闭眼,猛地将藏在袖中的镇纸砸向地面,霎时间数道光波自他体内窜出形成一道屏障,徐蘅一时不察竟被弹出去。
她将骨刀向后抵在门板上稳住身形,目光冷冷地盯着护罩内的宋淮安。
是昆仑的两仪护生阵。
有点麻烦了。
还没等她破开阵法,门外突然传来踢踏脚步声,徐蘅敏锐地捕捉到这是神武卫军靴碰撞地面时的声音。与此同时,皇城中乍然窜出无数道直上云霄的银芒,银色阵法一圈圈荡开,将整座皇宫笼罩其中。
——城中所有勘魔阵都打开了。
徐蘅冷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胆小怕死啊。”
“轰隆”一声,神武卫破开殿门,银戈直指徐蘅,为首的首领匆匆道:“陛下,微臣救驾来迟!”又对着徐蘅道,“大胆妖邪,还不束手就擒!待到仙门之人来此,定叫你尸骨无存!”
神武卫列阵缓步向前,逐渐形成包围之势,宋淮安此时有了两仪护生阵和神武卫,心安不少,说话的语气都硬了几分,阴恻恻道:“毕竟我只有一条命,可不像你,怎么杀都杀不死。”
徐蘅神色又沉了几分,一把将骨刀甩向宋淮安面门,宫殿在猛烈的灵力碰撞中轰然倒塌,不少神武卫被震晕在当场。
又一刀过后,保护宋淮安的阵法轰然破碎,徐蘅飞身上前,用力扼住他咽喉,逼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坚持不说的话,我只好送你去死了。”
宋淮安依旧坚持:“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呵。”徐蘅冷笑,五指用力收紧,年迈的南明国主顿时两眼一翻,眼见着就要咽气,忽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徐蘅正想用宋淮安的身体去挡剑,那剑气竟似有灵智一般,在空中调转方向,直指她心口。
心脏是魔族最脆弱的地方,心脏若受损,魔族便会死亡。
她不得不松开宋淮安,挥刀斩碎剑气。
真是麻烦,戡魔阵打开后她的灵力在逐渐流失,而这道剑气的主人……
竟是化神仙君沈陵玉。
她眸色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