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陵玉趁着她手上力度放松时夺回自己的衣襟,理正后问道:“为什么没有必要?”
徐蘅越发看不懂沈陵玉了,她起身往前走,淡淡道:“我并不会死,你的关心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北荒魔域的环境可不像仙灵境地与人间那般有序,象征罪恶的花朵开满了北荒的土地,太过善良的人在那里是活不下去的,哪怕他是化神仙君也不例外。
沈陵玉却道:“但我觉得有必要。”
徐蘅感到累了,她不想与他讨论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屈指揉着太阳穴,无力地说:“我答应你行了吧。”
真是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人。
见她答应,沈陵玉的神情放松了几分,“好。”
徐蘅掐诀寻踪,很快找到了正在苜蓿园中,拿着一块三棱镜在草丛中走来走去,时不时蹲下身扒开苜蓿草,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昭华公主。
徐蘅认出她手中的棱镜来自徐笠,眉头不由得拧紧。
她这个名字上的二哥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
沈陵玉对宋汀雪行为感到古怪,上前两步沉声问:“昭华殿下深夜为何在此?”
宋汀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棱镜差点没拿稳,“沈仙君为何深夜在此?”
“白日里修补阵法时似乎漏了一处,深夜来此是为确认。”沈陵玉面不改色道。
“原来是这样啊。”宋汀雪飞快将棱镜收入袖中,说道,“本宫是来找一只浅金色的长尾山雀的,听神武卫提起曾在这里见过它。”
徐蘅闻言从沈陵玉身后探出脑袋,奇怪地看了眼宋汀雪。
沈陵玉问:“不知殿下为何要寻那只长尾山雀?”
宋汀雪目光躲闪了几下,叹了口气说:“不瞒沈仙君,那是我先前养在宫中,却因前日魔乱而飞丢的山雀。”
“若是沈仙君见到它的下落,还请告知于我。”她说完,目光在徐蘅身上停留几眼,忽然借口离开了,“此处既然寻不到,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沈陵玉不好拦她,在她走后上前检查了一番戡魔阵,确认并无损坏后,好奇问徐蘅:“徐姑娘,你可知她为什么要找你?”
徐蘅看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虫。”
沈陵玉:“……”
她又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把我的身份告诉她?”
沈陵玉:“因为我感觉你似乎并不太想让她知道。”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徐蘅反问道。
沈陵玉神情不变,说道:“我不用做你肚子里的虫,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徐蘅不信,冷哼了声,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说:“那你猜错了,我其实挺想让她知道的,毕竟仙门少主居然与一只魔厮混在一起这样大的事,说不定会将她吓得大惊失色……”
沈陵玉又觉得头开始疼了,他正色道:“徐姑娘,你注意用词,我们之间并不叫‘厮混’。”
他还是觉得她应该多读些正经书籍,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那叫什么?”徐蘅歪头想了下,脑中飞快过了遍她近日所看的书籍,若有所思道:“不是厮混,那便是无媒苟合了?”
沈陵玉的表情有一瞬裂开,他侧过头,盯着徐蘅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也不叫无媒苟合!”
徐蘅一点没感受到他神情中的羞恼,掐着手指继续道,“不叫无媒苟合的话,那就叫私相授受?暗通款曲?还是……”
“都不是!”沈陵玉牙齿咬紧,深呼吸几口气,沉声说道,“徐姑娘,你应该多读点书。”
“我读过很多书。”
“那些话本不能算作书。”
“都是文字,怎么不能算书?”
沈陵玉不想与她讨论这个问题了,他气得抓着徐蘅的手腕将她拽来自己身边。
徐蘅被拽了个踉跄,手按在他肩膀上稳住身形后,生气道:“你扯我做什么?”
“徐姑娘,天色很晚了,我想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睡觉?!”徐蘅大惊失色,她想起那个荒诞的梦境与风月话本中的“睡觉”,用力甩开沈陵玉的手。
“变态!伪君子!流氓……”她恶狠狠地咒骂着,抬手往沈陵玉胸膛上拍去,又觉得只是打他一巴掌并不够解气,干脆五指并拢狠狠一抓。
“你……”少女柔软的手掌隔着春日薄衫紧贴在胸口,这足以使向来克己复礼的仙君感到冒犯,沈陵玉身体一个激灵,急忙抓着她手腕拿走她乱动的手。
“徐姑娘,你为何突然骂我?”沈陵玉被骂得莫名其妙,也被抓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骂你?”徐蘅扯着嘴角冷笑:“我们才认识了多久?你居然想让我和你上床睡觉?!你要不要脸——”
“徐还照!”
尽管知道她误解了他的意思,沈陵玉仍是红了耳廓,他大声喊着徐蘅全名,徐蘅愣了下,有些茫然。
沈陵玉掰正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正色解释道:“我说的睡觉,是徐姑娘你闭上眼睛休息,不是话本中的男女情事。”
她的脑子绝对看话本看坏掉了!
徐蘅:“……”
她恼羞地偏过头,恶狠狠道:“谁叫你自己说话不说清楚,让人误会了也是活该。”
沈陵玉揉了揉太阳穴,顿生无力之感,“走吧。”
徐蘅这次没有抗拒,她率先往前走去,边走边甩着腰间系着琉璃的宫绦。
本以为仙门少主是个杀伐果断的冷血无情之人,怎么相处下来是这么一副烂好人模样?
她现在越发觉得外界那些与他有关的传言不可相信了。
沈陵玉跟着徐蘅回到她原先的院落,脚步在她的卧房门口停住,说道:“我会在这里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