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篮球不算多，但她看得出来，这个人打球的风格和别人不一样。

球到他手里的时候，节奏会变——不是变快，是变稳。他运球过半场，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位置，然后做了个手势。队友开始跑位，他的球传了出去——不是直接传给接球的人，而是传到了一个正好可以接球的位置，像是算好了对方会在那里。

“藤真的传球，真的很准。”旁边的人在说。

“听说他高中时还是教练？怪不得看得这么清

楚。”

“他大一就是主力了，教练说他球商很高。”

山田瑶听着那些议论，目光没有离开球场。

藤真在防守。他的防守不凶狠，没有那种“我一定要把你拦下来”的压迫感，但他的位置感很好——总是站在对手最不舒服的位置。

这时藤真接球，做了个假动作，防守者跳了起来，他从容地绕开，跳投，球空心入网。

又一次进攻，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防守者紧贴了上来，他急停、后仰，球从防守者的指尖上方飞过，刷的一声穿过篮网。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山田瑶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跑回后场

时后背微微起伏，号码在灯光下晃动。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打篮球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是安静的、收敛的、像一潭深水；打球的时候，他像是把自己打开了，像那些藏在平静水面下面的东西，在球场上慢慢浮出来。那些东西，让看他打球的人移不开目光。

中场休息，藤真坐在替补席上喝水。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发亮。他喝完水，把水瓶放下，目光落在球场上，他的侧面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鼻梁的弧线、下颌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唇。他侧过头，和旁边的队友说了句什么，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忽然让他整个人不一样了。

山田瑶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体育馆的喧嚣声中格外清晰。

训练结束了，队员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藤真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系鞋带，站起来，朝场边走去。

山田瑶从看台上站起来，往下走了几级台阶。走到场边的时候，她已经离他很近了。近到能看见他被汗水浸湿的领口，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球场特有的气息。

藤真从她身边走过。

他没有看她，没有减速，没有停留一秒。他从她身边走过去，步伐和比赛中一样稳定，像是她不存在。

风从她旁边掠过，带着一点热意。

山田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背挺得很直。周围有女生在喊他的名字——“藤真前辈”“藤真——”他没

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算是回应。

体育馆里的光依然很亮，他的影子消失在通道深处，像是被黑暗吞没了。

山田瑶站在场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入口，站了很久。

从小到大，她的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男生。他们会对她笑，会主动搭话，会在她经过的时候调整站姿，会多看她一眼，会希望被她注意到。

她早就习惯了。

那些目光，那些刻意的、带着讨好的目光，让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但藤真不一样。他就像一阵自由的风，从她身边吹过，她伸出手，却抓不住。

旁边有两个女生经过，还在小声讨论——

“藤真前辈真的好帅啊。”

“但是他好难接近。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近过。”

“听说他有女朋友。”

“真的假的？”

“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

“肯定是借口啦。”

她们的脚步声远了。

山田瑶还站在原地。

那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不是欲擒故纵，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她。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外面阳光很亮。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她想着那个从她身边走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男孩。他穿着白色队服，号码在她脑海里清晰得像刀刻过一样。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猎手在看到猎物时的那种微表情。

“藤真健司。”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一定会让你认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