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侧过头看了一眼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我和之洛一直在调查迈希维先生死亡的真相,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作案手法还挺高明?”理查德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说,“还把杀迈希维先生的刀藏进我的房间,想诬陷我。只可惜,你们找错了人。”
“查尔斯先生,我说过了,我手里有一个你最不想看到的证据。我们都在这里谈合作了,就没必要再搞得鱼死网破。不管是找到迈希维先生死亡的真相,还是伪造转让书,我和之洛都有第二种选择。但是,你和维多利亚小姐精心策划的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理查德先生,之洛,是我和查尔斯杀了迈希维。”维多利亚开口了,“对不起,之洛,我之前骗了你。我和迈希维不是恋人,我和查尔斯才是恋人。迈希维他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他,因为那场火灾,差点烧死我和查尔斯。”
“查尔斯戴面具,并不是因为他之前得过病,而是为了救我被火烧伤了。放火烧了这里的,把我困在房间里的,都是迈希维。”维多利亚笑了,笑容里满是难过,“他离开庄园几年之后,我们又在学校见面了。他以为那场火灾烧死了查尔斯,自己终于可以一个人陪在我身边了。每次他告诉我他很怀念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玩的时候,我都特别希望之前的那场火灾已经烧死了他。”
“我一开始确实没有伪造转让书的计划。利兹姐姐告诉我继承者的人选有迈希维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配继承洛兰德庄园。那个想杀了迈希维的人,不是查尔斯,是我,是我告诉查尔斯我想杀了迈希维,才有了理查德先生说的一切。”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如果你们想向爸爸举报我,告诉大家是我杀了迈希维,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你们放过查尔斯。”维多利亚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查尔斯抱住了她,轻轻叫着她的名字。“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的,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对不对?”
尚之洛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恋人,内心五味杂陈。
人被爱和恨两种感情裹挟着时,眼睛里看到的,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理查德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他,“之洛,你来做这个决定吧。”
这场爱与恨交织的悲剧,该以什么收尾?
他表演过上百场戏剧,悲欢离合,都浓缩在一个小小的舞台上。他表现的每一个动作,表露的每一种感情,都是剧中角色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总有些时候,他也沉浸在表演的角色中,就算落幕之后良久,他也无法从那些自己体会到的那些真实的感情中抽离出来。
但是现实和戏剧不一样。戏中,因为仇恨而酿成的苦果,因为冲动而死去的亡魂,都会在帷幕落下的一瞬间,全部消散。现实世界里,犯下的错无法挽回,死去的人无法复活,只留下活着的人徒然悲伤。在某个瞬间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像深深扎进了一根刺,提醒着他曾经的错误在心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和痛苦。
亲耳听到维多利亚承认罪行之前,尚之洛只想还死去的迈希维一个真相。现在,他不想知道什么是真相了,原来真相是这么残酷的东西。
“维多利亚,我和理查德不会告诉洛兰德老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如果你和查尔斯愿意和我们两个一起继承庄园的话,我们就合作。”尚之洛走上前,站在理查德的身边,“我会告诉你洛兰德老爷的戒指在哪里。不过,我们想先看看你伪造的转让书。”
查尔斯松开抱着维多利亚的手,轻轻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谢谢你,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
“我去拿。”维多利亚站了起来,进了自己的卧室,接着拿着一个黄色的文件袋出来了。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四份手写的庄园所有权转让书。“洛兰德家喜欢用手写的文件。所以做西塞尔先生的助手时,我也写了不少这种东西。”
维多利亚拿出其中两份,递给了理查德。“这两份是你们的,你们可以确认一下。”
理查德拿起文件,文件封面是维多利亚漂亮的字体,写着“洛兰德庄园所有权转让书”。翻开第一页之后,第二页写着“洛兰德庄园的所有权及以下条款皆转让给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理查德。”紧接着这句话的就是除所有权之外的其他事项,在文件的末尾,右边是洛兰德的签名处,左边是继承者的签名处。
“戒指是在我们都来了庄园之后才收上去的,所以会在所有权转让仪式上才会用我们的戒指签署。在那之前,西塞尔先生应该已经用爸爸的戒指在右下角签署好了爸爸的印章。”维多利亚解释道。
“我可以看看你们那两份吗?”理查德对着维多利亚伸出手。
“都是一样的,你们想看就看吧。”维多利亚把剩下的两份文件也递给了理查德。
理查德翻开,这两份文件内容和手里的那两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他和尚之洛看过之后,把文件全部还给了维多利亚。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洛兰德老爷的戒指在哪儿了吧?”查尔斯问道。
“先别急,我们先商讨一下行动计划怎么样?”理查德说着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我们六个人都要参与这次行动吗?会不会太多了?”
“我就不参与了。”威廉首先说,“我拄着拐杖,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要陪威廉去吃早餐了,祝你们好运。”伊丽莎白说着,站了起来,接着和拄着拐杖的威廉一起离开了维多利亚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