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莱彻底懵了,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
他们家虽说算得上小康,可全家拼死拼活工作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一个“亿”。他愣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筷子上的蒸饺掉了下来,容谬眼疾手快地用触手接住,又重新递到他嘴边,他才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调:“什么——!”
这声尖叫差点掀翻医院的天花板,隔壁床的病人都探过头来看热闹。
没一会儿,值班护士就慌慌张张地敲门:“你好,请问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容谬赶紧起身开门,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哥就是有点惊讶,没别的事,打扰您了。”
护士皱着眉叮嘱了两句“早点休息,别吵到其他人”,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情绪也太不稳定了……牛马的命不是命吗?大晚上的还得跑过来操心。”
容谬关上门,回到病床边,看着还在发愣的鬼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语气带着点笑意:“嗯?傻了?一亿很多吗?跟电器突然关机了似的,一动不动。”
“不是……一F币就一亿,那你……你带了多少?”鬼莱的声音还有点发颤,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容谬的口袋,像是能从里面看出花来。
“没带多少,就十五个。”容谬说得轻描淡写,还伸手摸了摸鬼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让家里人寄点过来。”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鬼莱不语,只是一味的草……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突然暴富后该怎么花”,连脚疼都忘了大半。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容谬的手——之前一直是几条滑溜溜的触手,现在居然变成了人类的手臂,骨节分明,肤色是健康的蜜色。
“哎?你的手可以动了!”鬼莱惊讶地坐起身,差点扯到受伤的脚。
“对啊,我也是刚发现。”容谬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露出几分新奇,又伸手揉了揉鬼莱的头发,鬼莱拍开他的手,把最后一个蒸饺塞进嘴里,舒坦地躺回床上,还不忘指挥:“吃完了,收拾了。”
容谬立刻拿起保温盒,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还顺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鬼莱清了清嗓子,摆出大哥的架子:“行,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哥允许你支付住院费。对了,你也听到医生说了,我这脚伤得很——严——重,”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小算计,“在我的脚恢复如初之前,你得负责照顾我。等我好了,你乐意去哪去哪,怎么样?”
“不要赶我走嘛~鬼哥。”容谬立刻凑过来,双手撑在病床两侧,脑袋轻轻靠在鬼莱的脖颈窝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好了之后,我还想继续照顾你,好不好?”
这声“鬼哥”喊得鬼莱心都软了,他最吃容谬这一套。表面上还装出不耐烦的样子,皱着眉叹气:“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同意了。”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就放起了烟花爆竹,连敲锣打鼓的声音都快响起来了——谁不喜欢一个又听话、又有钱、还会撒娇的大帅哥照顾自己呢?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鬼莱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听见容谬轻声问:“鬼哥……你睡了吗?”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飘远,只想快点进入梦乡。
容谬轻笑一声,手臂悄悄变回几条触手,顺着被子的缝隙慢慢探进去,轻轻缠上鬼莱没受伤的腿,动作温柔得像怕惊醒他。
“哎啊……干嘛,不要弄,好困……”鬼莱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困意的软糯,他想抬手把触手推开,可胳膊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小幅度地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下。
容谬把他搂得更紧了些,触手上传来一丝微弱的电流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全身,让容谬忍不住微微颤抖。
容谬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鬼哥……我害怕,我想抱着你睡……”
这句话飘进鬼莱的梦里,他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容谬的怀抱里,彻底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像一场不会醒的荒谬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