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素没有退让。她也将魂玉的力量完全释放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形成了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将天空中的云层都冲开了一个大洞。她的长发在金光中飞舞,衣袂猎猎作响,赤霄剑上的金色灵焰燃烧到了极致,剑刃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金一蓝,两道光芒继续在山谷中对峙着,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两种颜色。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直接就是最强的碰撞。
金色的剑芒与蓝色的刀光在空中猛烈撞击,发出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座山谷都在剧烈地震颤着,两侧山壁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积雪和碎石一扫而空,露出下面裸露的岩层。沈玉薇躲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感觉地面在剧烈震动,头顶上不断有碎石和雪块落下,她抱着头蜷缩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真的还是人吗?
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在空中不断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席卷四方的冲击波,整片山谷仿佛变成了一座熔炉,被两道光芒反复煅烧和锤炼。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山壁上,从山壁上又打回地面。
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树木倾倒,积雪融化又冻结,冻结又融化,形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若素已经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剑了。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在机械般地挥舞着,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更狠。魂玉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不息,仿佛真的永远不会枯竭。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完美地协同运作,达到了她此生从未达到过的巅峰状态。
若汐也在全力迎战。她的刀法在解开符文封印之后变得更加狂暴而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战中耗尽。
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刀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但她的目光依然明亮,依然坚定,依然没有丝毫退缩。
两人从正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夜幕降临。
月亮升起来了,大兴安岭的夜空繁星满天,银色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将整片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而那两个身影,依然在月光下交错着、碰撞着、战斗着。
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若素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她的灵力虽然源源不绝,但她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她的肌肉在酸痛,她的手臂在发麻,她的反应速度开始下降。
若汐的状态比她更差,她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身上的符文光芒开始变得暗淡,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两人都没有停手。她们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要么打到一方彻底倒下,要么打到两人都站不起来为止。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金色的剑芒与蓝色的刀芒在空中猛烈撞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滑出了数丈之远。
若素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用赤霄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白衣上沾满了雪沫和泥土,发髻散乱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若汐也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她的状况比若素更差,她半跪在雪地上,双刀插在身侧的雪中,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在月光下对视着,谁都没有力气再发起下一次攻击了。
过了很久,若汐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无奈的、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般的笑意:“姐姐……我们……好像……好像还是分不出胜负。”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同样的无奈,同样的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一千多年了,还是这样。”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着,带着疲惫,带着释然,带着千年恩怨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
沈玉薇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两人都没什么大事而且都在笑,她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地从岩石后面跑出来,跑到若素身边,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若素被她抱着,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沙哑而温柔:“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