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们愣住了。
“统帅?!”一名将领忍不住出声,“她毁了魂玉!她毁了我们的心血!您还要留着她?”
“她肯定知道魂玉的下落。”阿依慕说,语气不容置疑,“就算她毁了魂玉,她也一定知道修复的方法。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
若素听了这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她任由两名联军士兵走上前来,架住她的双臂,将她带出了殿。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即使沦为阶下囚,也没有丢掉她作为昆仑长公主的尊严。
若素被押下去后,阿依慕在玉虚阁中站了很久。她望着那个空荡荡的祭坛,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统帅,”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昆仑国主还在后殿,您要不要去见见他?”
阿依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带路吧。”
昆仑国主是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鬓发斑白,面容憔悴,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他坐在后殿的一张椅子上,身边站着几个忠心耿耿的侍从。联军士兵已经控制了后殿,但没有对他施加任何暴力,因为阿依慕在攻城前就下过命令,不得伤害昆仑王室的成员。
阿依慕走进后殿时,昆仑国主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个他早已预料到会到来的访客。
“你就是联军的统帅?”他问。声音苍老而沙哑,但依然平稳。
“是。”阿依慕说。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打下了我的王城,就是为了那块魂玉吧?”昆仑国主淡淡地说,“可惜,你来晚了。”
“魂玉真的被毁了吗?”阿依慕问。
“真的。”
“没有修复的可能?”
昆仑国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有,但魂玉是若素亲手毁掉的,也只有她有能力将其复原。不过你认为若素会这么做吗?”
阿依慕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正要继续追问,一名亲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统帅!不好了!若素……若素她逃了!”
阿依慕猛地转过身:“逃了?怎么逃的?”
“她……她在被押送的路上突然发难,打倒了看守的两名士兵,然后翻墙逃走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王宫的地形她比我们熟悉得多,恐怕……”
阿依慕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转头看向昆仑国主。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个老人的内心。
“你早就知道她会逃?”
昆仑国主没有否认。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座巍峨的昆仑山主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若素那孩子,从小就很倔强。她决定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她既然选择了毁掉魂玉,就一定会为自己留好后路。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无法阻止她,但至少可以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他转过身来,看着阿依慕,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你不用派人去追了,你追不到的。她离开的路线,是我亲自为她安排的。她会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一个在你的有生之年,根本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阿依慕的手指在腰间的匕首柄上轻轻敲击着。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魂玉呢?”她不死心的又问,“魂玉真的没有修复的希望了吗?”
昆仑国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些碎片散落在了世界各地,就算你在有生之年能把它们全部找回来,但你没有与魂玉缔结契约所以不能将它们重新聚合为一体。”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阿依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能做到的人只有若素。”
阿依慕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跨越了数万里的路途,率领数十万大军,攻破了无数城池,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最终打到了玉京。她以为她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可到头来,她得到的结果却是魂玉被毁,若素不知所踪,一切归零。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统帅,”一名将领追上来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继续追捕若素?”
阿依慕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追了。”
“可是——”
“我说了,不用追了。”阿依慕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疲惫,“他说得对。她有备而去,我们追不上的。而且就算追上了,她也不会告诉我们修复魂玉的方法。”
她抬起头,望着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昆仑山主峰。山顶的白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美丽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先休整吧。”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说完,便迈步走入了夕阳的余晖中。黑色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渐渐拉长,像一道孤独的影子,消失在了王宫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