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兄妹二人:“这里说的‘事物’,范围极广。可以是一粒种子的萌芽,一朵花的绽放,也可以是一道伤口的愈合……甚至,是一段记忆的发酵,一种情绪的滋长,或是一处心灵创伤的溃烂与加深。”
“这就是为什么在周文博的殿堂里,我们看到的不是直接的破坏,而是那些疯狂滋长的暗红色荆棘。那是被「岁穑」的力量极端催化后的负面情感与创伤本身。它让本就存在的痛苦和黑暗,以千百倍的速度和强度‘滋长’,直至将人吞噬。”
“你的目标是「双鉴」吗?”
没有多余的铺垫,池砚直接抛出疑问。一旁正仔细端详自己那枚素银戒指的沈墨也一怔,随即向张纸望去。
“不是。”
快速且坚定的答复,像是经过反复思考后已经明确的意志。
“我和家族的理念有些不同。”张纸直视池砚的眼睛,坦然道,“我不认为神器应该被‘统一保管’,我想做的,是确保它们在‘对的人’手里。”
“与你们短暂的相处,我能感觉出你们是真诚、善良的人。”他的目光转向手中的钢笔,眼神变得温柔,“「巡迹」也是如此判断的。”
“哥,咱们好像被夸了哎!”沈墨痴痴地笑了,随后对池砚说,“虽然但是……还挺好听的,爱听!”
“谢谢。”池砚对张纸点头示意,但随即话锋一转,“你说的‘面具人’,我们没有见到。”
张纸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那是怀疑——从池砚和沈墨的视角来看,那个面具人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迹,自己完全可以“杜撰”这段故事,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在“自导自演”。
“我相信张纸!”沈墨斩钉截铁道,然后她挠挠头,“我觉得吧,阿纸的能量和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而且,要不是阿纸带着我们一路过关斩将,我们也没法顺利通关。”
“最最重要的是,他是为了救我们才启动神器,”她看向池砚,眼中充满愧疚,“如果不是进了那个神奇的‘心灵殿堂’,我们可能都没法这样坐着说话了……”
“墨墨,谢谢你。”张纸笑着对她点点头,及时挡住了沈墨即将决堤的悲伤情绪。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池砚郑重地说,“没关系,池砚,我明白你的顾虑。你们的神器刚觉醒不久,还需要一些引导。等你们完全掌握了如何正确使用它,我不会再打扰。”
张纸明白,适时的离开,才最能证明自己的真心。而他也需要继续探寻其他神器的下落。
“咖啡馆需要你。”池砚平淡的外表下依旧看不出情绪,他没有看向激动地从凳子上弹起的妹妹,用最简单的话向张纸表达了自己的决定。
“对对对!”沈墨立刻明白哥哥的意思,兴奋地冲张纸大声道:“咱们店如今越来越火,你这么‘优秀’的员工可不好找!你可千万不能跑了!”
一瞬间,张纸的内心有所触动,自己的真诚,换来的不仅是信任,似乎还有一丝别的羁绊。
“不对,不是员工,是朋友。”沈墨冲着张纸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阿纸!”
玻璃窗外薄薄的霜花,被旅者咖啡馆内的暖流渐渐融化。暖黄色的灯光下,映着三个更紧密连接的身影。
第二天中午,沈墨才幽幽转醒,肚子里毫不客气地敲起锣打起鼓。她简单梳洗后下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昨晚被她小心翼翼“藏起”的圣诞老人玩偶,又重新出现在了最初的位置。本还有些倦意的她瞬间清醒,大脑飞速运转,怀疑自己莫不是出现了幻觉?她记得明明把它收起来了……她不安地偷偷看向哥哥的方向,有些慌乱地攥紧拳头。
“醒了?”池砚敏锐地注意到她的不自然,眼神温柔,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喝拿铁还是美式?”
正在厨房忙活的张纸恰好探出身体,看见愣站在楼梯口的沈墨,脸上带着那熟悉的阳光笑容:“来的正好,墨墨今天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
窗外的阳光透进屋内,带来寒冬里的一丝难得的温暖。沈墨突然感到鼻子一酸。
“咱们出去吃!”她没有热泪盈眶,相反,那一股细腻的感动瞬间转化为喜悦,“圣诞节快乐!哥、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