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温润、浩大的纯净光芒,中心流淌着丝丝缕缕生机勃勃的淡紫色,仿佛初春的暖阳,能融化一切坚冰。光芒以沈墨和池砚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温柔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纯白与淡紫色光芒所过之处,那始终低吼咆哮的、由无数抱怨、催促、咒骂组成的背景噪音,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迅速减弱、消弭。起伏蠕动、仿佛充满痛苦的路面,也在这光芒的浸润下,逐渐变得平稳、踏实。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扭曲幻影,轮廓开始变得柔和,最终安静地化作光点消散。
整个‘惊’门空间的混乱、焦躁、不安,都在这强烈的治愈之光中,被快速地安抚、净化。灰暗的空间不再令人窒息,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后的、疲惫的宁静。
就连池砚唇边的血迹,都在这股光芒的笼罩下,逐渐变淡直至消失。虽然他仍未清醒,但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惨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色。
“这是……”张纸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巡迹」剧烈颤动着,记录下这前所未有的能量变化——强烈的情感共鸣,竟然产生出如此大范围的净化与修复能量!这远远超出了张家古籍中对「双鉴」能力的记载!
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只萦绕在沈墨与池砚周身。沈墨虚脱般喘息着,刚才的爆发几乎掏空了她的精神力,但哥哥的状态似乎已经稳定下来,她心中重燃起一丝希望。
“阿纸……我哥他……”
“他的伤势稳定住了,没有继续恶化。”张纸快步上前,用「巡迹」仔细探查后,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墨墨,你刚才……看来你的共鸣能力,不仅仅能感知和引导情绪,它似乎……在极端情况下,能转化为一种具有治愈和净化效果的力量。虽然还不稳定,但它及时护住了池砚的意识核心。”
他看向沈墨左手那枚光华内敛、却显得愈发古朴神秘的戒指,又看向前方灰雾处,因为混乱被抚平而清晰显现出的道路。
“现在,或许可以尝试用你的共鸣力,更主动地引导和修复池砚受损的意识。就像你刚才净化这片空间一样,但要将力量更精准地集中于他一人身上。”
沈墨用力抹去眼泪,眼神重新聚焦,那里面除了悲伤,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该怎么做?”
“握住他的手,就像平时那样。将所有的心念,所有希望他好起来的意愿,通过「双鉴」,温柔地传递给他。想象那光芒,是在修补裂痕,是在驱散冰冷……”
沈墨依言,轻轻握住了池砚冰凉的手。她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心中只剩下哥哥平日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守护,以及此刻自己汹涌澎湃的疗愈之心。高频的淡紫色微光,再次从她指间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住池砚的手,然后缓缓渗入。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但张纸的「巡迹」清晰地监测出,池砚体内那些因冲击和暗红能量侵蚀而黯淡、紊乱的部分,正在被这柔和而坚韧的光芒一点点照亮、抚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池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墨屏住呼吸。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他看到了跪坐在身边、满脸泪痕却眼含希冀的妹妹,也看到了旁边神色凝重的张纸。
“……小墨?”他的声音沙哑微弱。
“哥!”沈墨的眼泪再次决堤,但这次是欣喜的泪水。她想扑上去抱住他,又怕触动他的伤势,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池砚尝试动了一下,胸腔间仍传来闷痛,但那种意识撕裂般的眩晕和冰冷侵蚀感已经消失了。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安然无恙,又看向妹妹同样完好的左手,随后确认妹妹是否毫发无伤。
“那个人……”
“他走了。”张纸沉声道,“看起来他的目标是墨墨的戒指,但似乎被「双鉴」的力量抗拒了。他临走前警告我们离开。池砚,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池砚在沈墨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常,“不能离开。”
沈墨用力点头,他们观念一致——放任那个人不管,情况只会更糟。她擦干眼泪,扶着哥哥站起。她的目光扫过地上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血迹残留,转而望向那片灰雾时,眼中除了担忧,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那个人,那个伤害了哥哥的凶手……她记住了!
“我们走!”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不破不立的坚硬。
张纸和池砚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通往下一空间的入口,静静矗立在灰雾尽头。
三人调整呼吸,向着殿堂更深处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