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没礼貌的小男生吗?”沈墨皱起鼻子,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再回忆那些经历,“他不是说了什么‘能量’啊,‘通道’之类的话吗。”
“我不这么认为。”张纸摇头,“在王继福和更早之前的、周文博的‘心灵殿堂’里,我都发现了同一种隐蔽的银灰色徽记蚀刻。虽然还不能肯定,但我认为那是神器「蜃枢」留下的能量纹路。”
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了记载着神器「蜃枢」的那一页。
“……好像女巫的水晶球!”沈墨发出了惊叹。
“是的,根据记载,「蜃枢」具有投射与连接的能力。所以我猜想,‘铅笔’之所以能够带着「岁穑」进入殿堂,是通过「蜃枢」的协助。”张纸仔细思考着,随后他又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但是我认为「蜃枢」和「双鉴」介入‘心灵殿堂’的方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什么区别?”沈墨看了看自己和哥哥手上的素银戒指,好奇地问。
“我们通过「双鉴」的共鸣进入殿堂时,更像是我们的本体转化为‘意识体’直接进入了那个空间,虽然因为时间流速差的原因,在现实世界没有出现明显的、‘□□消失’的情况。”张纸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巡迹」的笔帽,似乎是通过肉眼不可察的隐秘共鸣,在读取着什么信息。“比如进入周文博殿堂之前,你们三人的现实本体已经呈下坠趋势,但回归后却平安无事地出现在天台上相对安全的位置,这就说明,「双鉴」的介入模式,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改变现实世界□□的实相,但又不会真正的影响它在现实世界的外在状态。”
“相比之下,「蜃枢」的介入更像是一种投射……”他思索措辞,想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这一现象,“有点像‘通灵’,灵媒通过某种精神上的连接,接触目标的内心世界。所以我猜测,裁妄司也是通过「蜃枢」,以某种‘意识连接’的方式将‘铅笔’的精神体投射进周文博和王继福的‘心灵殿堂’中。所以,我们看到的‘铅笔’才会穿着不同寻常的衣着,带着面具。”
“对哦!我们每次进入殿堂,都穿着和现实世界里一样的衣服,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们的本体直接进入了别人的内心世界!直到……”她突然打住,下意识地瞥向池砚。沈墨十分庆幸「双鉴」的介入方式不会真实地影响现实世界的肉体凡胎,否则……他无法想象自己失去哥哥的模样。
“那人的奇怪装扮,那些经过‘处理’的人声,以及在殿堂中‘灵活’的行为模式,也能侧面证明那并非‘本体’,与我们的介入方式不同,符合逻辑。”池砚适时地开口,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妹妹欲言又止的模样,只不过他很清楚如何安抚妹妹的悲伤情绪。
“我在意的是,‘铅笔’离开前出现的另一个声音,那人给我的感觉,与「蜃枢」留下的银灰色印记不一样……”张纸回忆起那时锐利如针扎的刺痛感,说出了最不利的猜测:“「蜃枢」的持有者另有其人,而且,最坏的可能性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也持有另一件尚不明确的神器。”
咖啡馆内陷入了寂静,三人各怀心思。
半晌,池砚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神器的力量,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池砚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张纸出现后,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无法用已知的科学来解释的未知世界。
池砚害怕了,这种情绪被他藏在了平静的外表下。随着几次“心灵殿堂”的深入冒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神器的力量知之甚少,宛如一张白纸,尤其是裁妄司的强力干预,让这种“未知”变得更加危险。他看向妹妹纯真的目光,仿佛凝视着世间最臻美的宝石。片刻后,他将目光转向张纸,缓缓开口:“过于危险。不如交给你和你的家族保管。”
张纸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否定了池砚的建议,他无奈地摇摇头:
“神器与其持有者通过共鸣进行了一种灵魂上的深刻‘绑定’,只有主人死去,这种灵魂契约才会自然解除。”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但、不排除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提前强制解除。只是……”
“只是什么?”沈墨焦急地催促。
“无法估量的代价。”张纸叹息,“而且我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张家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只是听长辈偶然提起过。”
池砚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墨也不同于以往充满活力,她清楚地认识到,哥哥为了保护自己再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那个曾经爱冒险的女孩儿,在此刻也无法轻松地面对左手上这枚神奇戒指给她们的生活带来的改变。
“我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们。”张纸似乎早已下定某种决心,他真诚的笑容在此刻仿佛照亮了这间、因天气而有些昏暗的大厅。像是某种郑重的宣誓一般,他催动「巡迹」,淡金色的柔光弥散开来,轻轻拂过池砚和沈墨的手,以及手指上的「双鉴」,一种内敛的、深沉的话语无声地透过神器之间的微妙共鸣传递出来——
仿佛一种契约。淡金色光芒带着诚挚的“诺言”走来,而淡紫与深紫色的微光仿佛回应了它的真诚,正以一种愉悦的频率轻轻闪烁着。须臾间,三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