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商量着独自和李诗悦逛一逛散散心,池砚与张纸会意,并表示会在附近等待。乐园人声鼎沸,游行的NPC亲切地与他们互动,不一会儿沈墨手机里就存了几十张她和李诗悦的照片。看着不管是两人的自拍还是沈墨帮自己拍的单人照都非常“出片”,李诗悦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话也越来越多。
“墨墨,你真好!”李诗悦结果沈墨递过来的热咖啡,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尽管她眼底的疲态并不能在这个瞬间就完全消退。
“当然啦!哈哈,咱俩谁跟谁呀!”沈墨在她旁边坐下,两人有说有笑。李诗悦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兴奋地摇晃起沈墨的胳膊:
“对了墨墨,你知道吗!今晚的音乐节有‘特别企划’!”
“什么‘特别企划’?”沈墨不解地眨了两下眼睛。
“当然是KEY呀!主办方这次专门准备了一个抽奖环节,会当场抽出一位超级幸运儿!明天可以和KEY同游一整天!”她猛地指了指天空中露出的大型摩天轮,双眼放光,向沈墨解说着‘特别企划’是和KEY一起逛一天游乐园。
“这种活动……不会有黑幕吧?”沈墨将信将疑地问,“而且被‘选中’才比较惨吧,感觉会被KEY的某些粉丝‘围剿’。”一想到‘饭圈’那些乱相,沈墨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确实是KEY的粉丝,但并非追星族,更多是欣赏他的才华,平时会购买专辑和应援物料表示支持,但从没加过粉丝群,甚至不会刻意去抢他演唱会的门票。而李诗悦则狂热得多,几乎国内演出场场必到,打歌舞台应援一次不落,就连各种线下活动、线上签售会等等,能参加的基本都会参加。
有次闲聊,沈墨问她这么积极,KEY是不是都记住她了?李诗悦有些害羞地笑着,说自己每次都有戴口罩,KEY大概不会记得她。沈墨感慨幸亏李诗悦三观正,不是那种出格的极端粉丝,不然自己就要对她敬而远之了。李诗悦听了也不恼,反倒是笑得灿烂,她说:“我是真的很喜欢KEY,因为他对我来说就像一道‘光’。他的歌曾经在关键时刻激励过我成长,后来慢慢了解到他真的是一个很上进很努力的人!长得帅、性格好、唱跳俱佳,很难让人不爱啊!不过放心吧,我可分得很清楚,偶像的力量是‘因为他很优秀所以让我也想成为更优秀的人’,而不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每次只要看到他状态很好就满足啦,记不记得我不重要。”
两人说说笑笑,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沈墨问李诗悦要不要吃点什么,对方却说时间来不及了,想赶紧进场,不然可能连大屏幕都看不见了。
音乐节当晚,海城乐园广场化作一片沸腾的星海。冬夜的寒风吹不散粉丝的热情,各式灯牌与荧光棒汇成光的河流,“KEY!”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声浪与热浪扑面而来,舞台上的表演轮番登场,一场紧接着一场,几乎没有间隙,节奏紧凑得让人目不暇接。当演出进入后半段,舞台中央的升降台升起,那个身影出现时,全场瞬间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KEY——浅金色狼尾短发在舞台灯光下如同流动的熔金,几缕发丝随意垂在额前颈侧。他穿着缀满亮片的舞台装,身形修长挺拔,随着震耳欲聋的前奏响起,一个精准而充满爆发力的起势动作,便牢牢锁定了所有视线。他的舞步兼具力度与控制,歌声清亮而有穿透力,凝视镜头时,眼神时而深情缱绻,时而带着几分不羁的疏离,完美掌控着全场数万人的心跳与呼吸。他是天生的舞台王者,光芒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沈墨也被这强大的舞台魅力所感染,暂时抛开了烦忧。李诗悦更是完全投入,跟着唱,挥舞荧光棒,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仿佛暂时逃离了那个充满恶意的虚拟世界。
演出的最后,嘉年华抽奖环节到来,随着“与KEY共度梦幻一日特别企划”的终极福利宣布,气氛达到顶点。大屏幕滚动,聚光灯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尾号9199!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击中李诗悦。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大,反复核对着手中门票上的编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我……我中了?KEY……我……” 她语无伦次,呼吸急促。
然而,下一秒,那潮红急速褪去,变为更骇人的惨白。她突然弯下腰,用手死死抵住上腹部,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呃……好疼……” 她痛苦地呻吟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诗悦?你怎么了?!” 沈墨急忙扶住她。
“胃……胃里好像、抽筋了……好疼……” 李诗悦的声音断断续续,牙关都在打颤。生理的痛苦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甚至无法站立。
“快!快找救护车!”沈墨立刻判断,和池砚、张纸一起扶住她。工作人员也迅速赶来。
后台通道里,李诗悦虚弱地靠在沈墨身上,脸色灰白,身体仍因疼痛而微微抽搐。医护人员检查后确认:“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急性胃痉挛,需要休息和舒缓,不能再受刺激。建议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活动主管看着痛苦不堪的李诗悦,又看看沈墨,急得团团转。
“流程签了协议,KEY的行程也不能改……”他目光停在沈墨身上,压低声音对她提出了那个不情之请:“小姐,既然你们是朋友,能不能请你临时顶替一下?就明天一天!我们会做好保密,口罩帽子安排上,非KEY的面部都会打码处理!主要是为了流程完成,也会补偿你们……”
沈墨愣住了。代替诗悦?获得与KEY相处的机会,是诗悦的幸运,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千载难逢,自己怎么可以夺人所爱?
她低头看向怀中虚弱的李诗悦。诗悦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遗憾和痛苦,还有一丝将渺茫希望寄托出去的恍惚,她冰凉的手抓住沈墨,气若游丝:“墨墨……替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替我看看……‘光’是不是真的……”
“光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击中了沈墨。这是李诗悦最喜欢的、KEY的单曲《追光》中的一句歌词。她想起诗悦被无端谩骂淹没的评论区,想起那些肆无忌惮的恶意,「双鉴」在此时突然有些微微发烫。
在池砚担忧的目光和张纸若有所思的注视下,沈墨吸了口气,对主管说:“我可以去,但必须保证我朋友得到妥善照顾,所有权益和隐私必须保障,我只是临时顶替。”
主管连连答应。
事情就此定下。沈墨接过那份烫金的邀请函,感觉沉甸甸的。池砚走到她身边,低语:“别担心。” 张纸也悄声道:“我们在外围,随时联系。”
沈墨点点头,摩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素银戒指。冬夜场馆外的寒风中,那枚戒指似是呼应般地,泛起一阵微弱的光之涟漪,转瞬即逝。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越靠近强烈的‘光’,越容易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