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那是奢侈品。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和盘托出所有秘密,失去了“价值”,对方可能会立刻处理掉他这个麻烦。他在玩一场心理博弈,他在赌,赌对方对信息的渴求程度,赌自己还能周旋出多少生存空间。
他抬起眼,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略带邪气、却因伤势而显得脆弱的笑容,反问道:“哦?有吗?……还是没有呢?”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
“你!”沈墨见他这副油盐不进还不识好歹的样子,气得眼眶又红了,“我们费那么大劲把你救回来,你还在这里……”她将就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憋了回去。
张纸抬手,示意沈墨稍安勿躁。他看懂了褚徽毫的意图。对方很聪明,也很警惕。既然现在问不出更多有效信息,强行逼问也没有意义,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看来你需要时间‘思考’。”张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就慢慢想吧。”
他说完,转身径直走出了杂物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快,他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个黑色的颈环。皮质感十足却不厚重,似乎是某种特殊材质。造型简洁,正前方左右两侧各有一枚银白色的金属扣绊,中央镶嵌着一小块略带些厚度的圆形金属片,上面挂着一个极小的银白色铃铛,但铃芯似乎被处理过,没有任何声响。
在褚徽毫略显错愕和沈墨十分惊讶的目光中,张纸不顾褚徽毫微弱的挣扎,利落地将它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扣好。金属扣合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是什么?”褚徽毫下意识想用手去摸,却被光蔓束缚着无法做到。
“不会……是动漫里那种,不听话就会爆炸的项圈吧?”沈墨也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更多是好奇。
池砚依旧不置一词,静观其变。
张纸平淡地解释道:“这是「巡迹」共鸣绑定的附属‘定位器’。它不会爆炸,但也别想轻易取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褚徽毫,“除了定位,它也能让我知道你的状态是否‘稳定’。所以别做多余的事。”
“你就在这里,好好‘想’。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随时恭听。”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沈墨和池砚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杂物间。沈墨复杂地看了褚徽毫一眼,搀扶着池砚跟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杂物间里,只剩下被束缚在旧椅子上,戴着黑色颈环的褚徽毫。
灯光柔和,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并不窒息,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囚徒,或者说,被暂时“收容”的观察对象。
他独自坐在寂静中,缓缓闭上眼,将所有佯装出的情绪收敛。虚弱感和疼痛再次啃噬全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呼吸都跟着发颤,但他依旧努力保持着大脑的清醒运转,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裁妄司以为他死了,表皮可恐怕早已做好了“善后”……他暂时“安全”了,却也彻底“消失”了。
而咖啡馆的这些人……他们需要信息,自己需要庇护和喘息之机,看起来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褚徽毫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在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中,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算计,如同黑暗中暂时蛰伏的兽,静静舔舐着伤口,等待时机。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更复杂的共生与博弈,才刚刚开始——旅者咖啡馆里,三个身心俱疲的年轻人,正迎来一个未曾预料的“新室友”,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问题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