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想起些什么,问:“你的眼睛,近视度数很高?”
褚徽毫的疑惑更深了,他不理解对方做这些的目的,如果说喂饭、喂药是怕他死了,得不到有用的信息,那关心他的视力又是为何?
半晌,他见张纸没有要离开的动作,似乎是在静静等待自己的回答,只能随便回了句:“300吧……不知道。”自从「岁穑」被强行“剥离”后,视力明显更差了,现在具体是多少度,他也不知道。
张纸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后面几天,褚徽毫的气色渐渐有所好转。张纸真的顺着沈墨那句“玩笑话”,以“宝宝辅食”的思路给褚徽毫做了些软乎乎的吃食。而今天的餐盘里不只有食物,还有一块新鲜出炉的特制可颂面包,以及一副看似朴素的黑框眼镜和一些镜片。
虽然外表是朴素的黑框,但实际上这是沈墨去年跟风买的AI智能眼镜,除了是蓝牙耳机之外还可以拍照录像,还有一系列“高级”的功能,甚至还能当墨镜使用。沈墨本来打算用它来拍第一人称视角vlog,但因为她本身并不近视,这副眼镜戴在脸上略显笨重,非常不方便,于是很快就被闲置一旁了。
那天她根据张纸的描述,推测褚徽毫的近视度数可能不止300度,于是另外购买了一些更高度数的镜片。
“试试看,”他将眼镜递给褚徽毫,“现在是300度,这里有400到800度的镜片。”
镜框里最终装上了600度的那对镜片。虽然还是有些微小差距,但褚徽毫终于再次看清了张纸的脸,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能看清就好,这样就再也不会被挡水条绊倒了。”
张纸的语气轻松,却见褚徽毫的耳尖迅速泛红。
又过了几日,褚徽毫恢复了些力气,已经可以随意下床走动了,好几次张纸推门进来,都看见他靠坐在窗沿,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被晒得发光,头顶的黑发长出来了些。
这次张纸学做了一些滋补的药膳,以及几片带着一缕淡淡玫瑰甜香的贝果——他发现褚徽毫喜欢吃甜食,上次的可颂出人意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池砚刚做的,我切成了片,吃起来更方便。”他示意褚徽毫先把手里的中药喝了,再将玫瑰贝果片像奖励似的递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褚徽毫感觉窗外的冬意更深了,他打开手机日历,原来是近年关。今天张纸没有再给他带点心,理由是会影响他不好好吃饭。这天下午他闲来无事在杂物间踱步,在几个堆叠纸箱的后方,发现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吉他包,从包里取出了一把算不上名贵但成色还不错的民谣吉他。
他坐在地板上,把吉他抱进怀里,熟悉的重量压在腿上,竟生出几分久违的酸涩。指尖落在弦上,试了几个音,走调得厉害。他慢慢校准,低着头,手指在弦上起落,喉结轻轻滚动,没唱出声,却有旋律从眼底漫出来。
沈墨刚闲下来,楼上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旋律。
“我去!那把吉他让他给翻出来了!”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把吉他是她大学时候买的。那年,KEY的新专辑中收录了一首吉他弹唱的抒情歌,是他自己的创作,MV十分朴素,灰白色调下,KEY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静静地弹奏并演唱着。低音低沉婉转,高音清越悠扬,尾音轻轻一绕,便勾得人心头发痒。虽然不是大爆曲目,但沈墨曾为此深深着迷,同时也被中间的一段指弹solo所震撼,于是光速购入一把吉他放在寝室练习。当然后续是,没超出三天,这把吉他就被她以“自己的指甲游离线太长按不了和弦”的理由放弃。
大学毕业后这把吉他便被遗忘在了那小小的杂物间,没想到时至今日,它居然被褚徽毫捡起来演奏,命运的安排竟这般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