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里,池砚和张纸已经等在那里。池砚站在吧台后擦拭一只咖啡壶。张纸坐在靠窗的卡座,手里拿着那支旧钢笔。
“诗悦怎么样?”池砚停下手。
“吃了药,勉强睡下了。”沈墨叹了口气,把湖边遇到的事说了一遍。“……事情本身很小,就是个糊涂蛋自己弄丢相机差点冤枉好人的乌龙。围观的人也没恶意,最后误会也解除了。但是诗悦……”她眉头紧锁,“她好像完全被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张纸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淡金色的光微微闪烁。他抬起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完全没有。”沈墨肯定地说,“就是一次普通的误会。但诗悦的反应……哥,我想帮帮她。我知道她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对她影响挺大的,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她不愿意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池砚将咖啡壶轻轻放回原位,来到沈墨身边坐下。“她的创伤被意外触发,精神很不稳定。最直接的方法,是进入她的心灵殿堂,找到创伤核心,帮她稳定情绪。”
“可是……”沈墨咬了咬嘴唇,眉头紧锁,“殿堂会暴露她不想说的秘密。而且,这次不是因为神器干扰,我们这样‘闯入’,就算是为了帮她,是不是也太不尊重她的隐私了?”
池砚沉默了片刻。“你的顾虑有道理。但放任不管,她的状态可能持续恶化。”他转向张纸,“有没有外部疏导的可能性?”
“理论上,「双鉴」的共鸣有安抚效果,但像诗悦这样被深度触发的旧有创伤,外部疏导可能治标不治本。”
三人之间弥漫开一阵沉重的静默。
就在这时——
一声硬物碰撞的脆响,从吧台后方传来。
三人同时望去。
只见吧台后面,褚徽毫正有些狼狈地试图从一个矮柜里摸出一小袋杏仁饼干。他为了避免撞见陌生人,猫着腰“潜入”了吧台内,拿到饼干后直起身想溜,结果转身时,军大衣的衣角扫到了几个空瓶——
“哗啦!”
褚徽毫身体一僵,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定格在那里。几秒后,他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袋饼干。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撞上三人视线。
“……下午好?”他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把饼干往军大衣口袋里一塞。
沈墨翻了个白眼:“……吓我一跳。”
他瞥见三人凝重的神色,眉梢动了一下。
“有事?”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池砚忽然开口。
褚徽毫微微一愣,确定池砚是在问自己,才缓缓开口道:“什么怎么做?”
“在周文博的殿堂里,有些‘门’被「岁穑」干扰,而另一些没有。”池砚说,“是因为裁妄司的神器介入不是泛覆盖,而是‘靶向性’的?”
褚徽毫靠在橱柜上,沉默了几秒,嗤笑一声。他目光扫过沈墨脸上的担忧,以及张纸复杂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我还以为你们是对别人的内心有‘偷窥癖’,原来是不知道。”
“什么意思?”沈墨皱眉。
褚徽毫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些玩味:“意思是,你们每次去游乐园,难道都是从入口开始,按着顺序一个项目不落地玩到尾?就没想过,可以直奔那个最想玩的‘项目’?”
他看着三人脸上的困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熟悉的嘲讽:“比如,你们现在只想知道她最深的创伤,直接去‘伤’门不就行了?”